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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书装艺术审美客观标准的多重性孙成林
书装艺术作为一种实用艺术，其作品就是推向图书市场的图书装帧设计。读者是书装艺术审美的主体。每一位读者的审美过程无疑都带有主观性，但他们在实现审美判断时又必然要运用客观标准。笔者在《书装艺术审美的主观标准和客观标准》（载《中国编辑研究》2000年年刊）一文中曾提出，书装艺术审美的客观标准是客观存在的，它主要应该包含三个方面，即作为艺术作品审美共性的技术性标准、民族性和时代性标准以及成熟艺术风格标准。一般来说，审美主体总是运用这几个客观存在的审美标准来对一件书装艺术作品进行审美判断。这段论述已经比较明确地提出了审美标准的多重性问题。正确认识这种审美的多重性标准，正确认识多重性标准与书装艺术发展及书装设计人员创作活动之间的关系，对于提高书籍装帧艺术水平，促进书装艺术发展，繁荣出版事业，都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值得认真研究和深入思考。
一、多重性标准是审美判断的共性
所谓标准，是指衡量事物的准则。既然称作标准，按一般理解就应该是确定的、惟一的。在自然科学领域，这种理解应该是正确的。对于事物的一般性质而言，事物的本质和特性是客观存在的，在一定的条件下，物体的某一性质必然是确定的，而且是惟一的。用来衡量其某一特性的标准仅仅是人为制定的一个可供描述的参照系，因此该标准就应该是惟一的。例如国际单位制规定了以“米”作为标准单位来衡量物体的长度，以“千克”作为标准单位来衡量物体的质量，等等。在艺术领域中却不一样。首先，艺术作品本身所具有的美学性质并不像自然物体的自然属性一样具有确定性和惟一性，不同的艺术作品是从不同的方面、通过不同的形式体现出不同的美学特质。因此，判别作品美学性质的标准存在多重性是必然的。其次，任何审美判断都需要两个条件，即审美对象和具有一定鉴赏力的审美主体，两个条件的互动才产生了不同的审美判断结果。每个审美主体的鉴赏力存在着差异，同时也受其鉴赏力的运用程度所限制——审美主体的鉴赏力与鉴赏力的实际运用还有区别。审美主体的鉴赏力及鉴赏力的运用实质上就是其掌握和运用审美标准的取向及程度。同一件艺术作品，在不同的审美主体的审美过程中，可以得到不同的审美判断；甚至同一个审美主体对同一个审美对象也会由于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时期或审美主体的不同情绪，得到不同的审美判断。当然，这种现象并不是表明审美判断没有客观标准，而正是表明客观审美标准具有多重性，即审美主体在得出不同的审美判断结果时分别运用了不同的客观审美标准。艺术作品的美学特质可以通过不同的标准来描述或体现，某一具体的审美主体对一个具体的审美对象的审美判断，就是他自觉或不自觉地运用其中某一种或某几种标准进行判断的综合结果。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就是因为客观存在有“仁”和“智”的不同标准，体现在同一个事物上，才产生了不同的判断结果。正是由于审美标准的多重性和审美主体运用客观标准的多样性产生了不同的审美判断结果，这是存在于所有艺术审美活动中的共性。
应该说明，多重性标准的“多重”不能是无限的，无限多重的标准实际上是没有标准的同义语。多重性标准是有限的，它是在艺术的形成和发展过程中由审美主体与审美对象的美学特质之间经过长期的互动、交融而逐步形成的一种约定俗成的规律。“多重”即是描述和说明审美对象美学特质表现的方面及其表现的程度，而一般审美主体在进行审美判断时主要考虑的也是这些方面。
二、书装艺术审美标准的多重性
对于书装艺术，其审美标准的多重性主要表现在两方面：一是对不同的艺术风格或流派的总体审美判断的差异，对不同风格的作品分别存在着不同的审美判断标准；二是对某一具体艺术风格的作品的审美判断的差异，即对于艺术作品美学特质的不同方面存在不同的审美判断标准。不同的读者群会喜欢或偏爱某种风格的书装艺术作品，这是图书市场客观存在的事实，这种结果是因为不同的读者习惯使用各自不同的审美标准进行判断；同一风格的作品，在图书市场上受欢迎的程度也不同，这同样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这是因其本身所具备的美学特质差异和不同的审美主体的审美判断差异的结果。编辑和书装设计人员在策划和设计图书时，必须考虑到多重标准的因素。例如，编辑首先要求图书装帧特别是封面设计尽可能概括和反映图书的内容或主题，其次希望装帧设计尽可能满足图书目标读者的欣赏习惯，并得到他们的认可和欢迎。书装设计人员要使图书装帧设计能更好地符合图书的内容，表达图书的主题，则要考虑采取什么样的创意和表现手法以及采用何种艺术设计风格。在具体设计制作中，要使作品尽可能突出自己的艺术风格，达到最佳的艺术表现力，还要考虑和遵循各种技术性和工艺性标准。出版社在策划、制作一些重要图书时，常常采用广泛招标的办法，就是希望运用多重标准综合比较，从多个方案的综合审美判断中优选出相对最佳的作品。
书装艺术审美标准的多重性是一种不以人们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存在，它对书装艺术设计人员和书装艺术本身产生深刻的影响。一方面，这种客观现实是对书装设计人员的一种挑战。在日益繁荣而竞争激烈的图书市场中，面对图书的海洋和各色各样的读者，多重标准常常令编辑和书装设计人员无所适从——创作出大众喜闻乐见的艺术精品谈何容易？这种困难和挑战无疑是激励和促进书装设计人员艺术追求的动力。试想，如果审美只有一种标准，那么艺术创作就会像写八股文一样，艺术作品就会千篇一律，毫无生气。另一方面，客观的多重性标准也常常被一些书装艺术设计者作为固持己见、排斥他人意见的挡箭牌。当有人对其设计的作品提出意见时，他们往往以别人“不懂艺术”而拒绝接受。这实际上是设计者片面强调自己使用的标准而排斥其他标准的作风，这种情况也会阻碍书装艺术的发展。事实上，装帧艺术审美的多重性标准之间往往并不是互相排斥，而是互相联系、互相补充的。对于一件具体的书装艺术作品，其最终的艺术效果一定是由多重的艺术标准综合判断而体现出来的。书装设计人员理性地认识审美客观标准的多重性及其对书装艺术的影响，采取积极的、认真的态度，这对提高书籍装帧的艺术品位，促进图书市场的繁荣兴旺，推动书装艺术的健康发展，都具有很大的意义。一方面，书装艺术设计者必须根据设计的图书属性和内容全面分析目标读者群的审美情趣，了解他们的审美趋向，以选择合适的艺术风格来满足目标对象中最大多数的审美要求。另一方面，在确定了图书装帧的总体艺术风格后，则要充分运用自己擅长的艺术表现手法，尽力提高图书的装帧艺术水平，为读者奉献自己艺术功力所能够达到的最佳状态的艺术精品。同时，要不断收集市场和读者的反馈意见，沟通和融合自己与目标读者群之间的艺术审美趋向，使自己的作品最大限度地引起读者的共鸣。
三、多重性标准的演化和发展
书装艺术审美的各种客观标准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都在随着客观环境的变化而演化和发展。首先，审美标准要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变化而变化。不同时期，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等环境不同，人们的社会生活方式和节奏不同，都会不同程度地影响审美判断的客观标准。所谓“流行”或“时代感”就是审美标准变化的具体体现。例如书籍的开本，是由书籍的用途决定的，而书籍的适用范围和场景则直接受人们的社会生活方式和节奏的影响。再如设计风格，也直接受到社会生活发展演变的影响，不断有新的、更符合时尚品位的风格出现，相应地审美判断标准也就在不断变化。其次，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水平也会影响到审美的客观标准。如书装材料的变化、制作工艺和科学技术水平的进步等，都会促进书装艺术审美标准的发展和变化。书装艺术与其审美标准之间，是一种互相依存、互相促进、共同发展的关系。中国的图书装帧从素面线装到增加绣像绘图，进而彩色胶印、精装护封以至计算机设计制作等等，整个书装艺术发展、演变的进程正是书装艺术本身适应客观审美标准同时又促进书装艺术审美标准发展演变的过程。显然，如果审美的客观标准一成不变，书装艺术也就不会发展。
书装艺术审美标准的发展和演变与书装艺术本身的发展演变一样，都是历史的、连续的，而不是割裂和突变的。新的风格是在老风格的基础上经过继承和突破而产生的；新的审美标准同样是在原有标准的基础上衍生和扩展的，其中一些涉及艺术基本规律的技术性标准往往具有经典的性质而永久被设计者严格遵循。
书装设计人员了解书装艺术发展与其审美标准发展变化之间的依存关系也十分重要。每一个设计人员在创作过程中，都必然要受到现有的客观审美标准的影响，使自己的作品能够为现实的目标读者所接受；追求艺术创新则需要了解和分析客观审美标准的发展趋向，使自己的作品具有超前的设计意识。因此，优秀的书装艺术设计者总是在主观的艺术追求与客观审美标准的相互作用和相互促进中逐渐形成自己成熟的艺术风格。
(作者单位： 武汉理工大学出版社) (ID: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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