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编辑学中的变量因素读《编辑学理论纲要》的联想赵航摘 要: 经过20多年的发展,编辑学和其他已经成熟、定型的学科历程一样,正进入一个整合时期。时代呼唤普通编辑学,阙道隆所写《编辑学理论纲要》是普通编辑学的胚芽和雏形。编辑学属于“软”科学,“软”科学与”硬”科学的不同在于其变量因素往往大于稳定因素。编辑学涉及许多变量因素,对其加以研究,可能为编辑学研究开辟新的通道。 关键词: 编辑学研究 进展 问题 变量因素
再次,《纲要》全力探求理论与实践的契合点。作为应用学科,其理论能否起到认识实践、指导实践的作用,是考验它的试金石。20年来编辑学研究的争议焦点也集于此,人们对“空中楼阁”式的理论是不感兴趣的。 阙道隆先生的研究是从1986年出版的《实用编辑学》开始的,以后又有《书籍编辑学概论》等著作问世。这些书籍都不像《纲要》那样抽象与概括,而是对编辑出版实践经验的总结和理论概括,感性多于理性,应用更为直接。阙道隆先生的研究轨迹,完全是从感性提高到理性的。这就关系到《纲要》涉及理论与实际结合问题的切入角度。 我们注意到,《纲要》采用的论述方法之一是,几乎在各个章节,凡是能联系到实例的,都做了简明的说明与交代,二者融为一体,相得益彰,互为补充。另外,作者以其创见,首次提出诸多崭新的内容,如“编辑价值”、“编辑模式”等等,以及对广义、狭义编辑之分,还有对“网络环境中的传播媒介”和“网络出版中的编辑活动”等,都是在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的主题下,进一步探讨理论如何推动实践的发展这一根本问题。 毫无疑义,《纲要》是20年编辑学研究中,在进行充分学术民主讨论之后的集中、整合,作者力图建构一个更高的、更宏大的科研平台,它具有奠基和里程碑的意义,而且适逢其时。
四 在《纲要》之后,阙道隆先生又发表了《试论编辑基本规律》[5]一文。在《纲要》的“编辑规律”部分,作者提出三个规律:尊重作者创作个性与编者选择把关相统一规律;传播已有文化成果与文化创新重构相统一规律;保证文化产品质量与掌握最佳传播时机相统一规律。作者认为编辑规律有三个层次:基本规律、普遍规律和特殊规律(或称具体规律)。经过缜密思考,他在《试论编辑基本规律》一文中归结出“在文化创造和传播过程中编辑与社会相互作用”的规律,应该是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并通过对编辑活动与经济、政治、文化、科技等诸多社会因素相互作用的论证,进一步阐释这一基本规律的客观性、确定性、科学性。那就是:“需要从不甚深刻的本质关系进入到深刻的本质关系,从特殊的、局部的本质关系进入到普遍的、全面的本质关系。这种本质关系就是编辑与社会的关系。”显而易见,《纲要》及《试论编辑基本规律》这两项成果,基本上搭建起呼之欲出的普通编辑学内容框架。作为专著,似应将编辑学的基本规律、普遍规律与特殊规律继而扩充为种种原理,进一步加强并明确对实践的指导作用。
五
在《出版科学》2002年第2期上,发表了钱文霖先生的《还是要重视方法论的研究》的文章[6]。指出《纲要》缺少方法论的研究是个缺憾,并且引证了林穗芳先生在《对我国编辑学理论研究深化的重要贡献》[7]一文中提出学科建设的标准,说明了方法论在学科建设上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方面。 长期以来,笔者因职业所系,特别注意编辑的理论与实践如何结合的难题。在教学研究实践中,采取以认识论、方法论为引导(甚至为主导),让学生渐入编辑学尚有争议的体系中,因为这可以诠释很多难解的问题,也能搭起一座理解与应用的桥梁。 钱文霖先生指出:“在一定意义上,可以把方法论理解为理论与实践的中介。缺少方法论,不仅不利于理论对实践的指导,而且也不利于从实践中汲取营养。”又说:“方法不仅具有一定的普适性,可解决较一般的问题,而且方法不是教条,它虽有程序,步骤,却特别讲究运用的技巧,具有高度的灵活性。因此,在方法上多下功夫,就增强了适应能力、应变能力。”[8]笔者认为,钱先生的看法是一语中的,等于在编辑的理论与实践中打开一条通道,而且,方法论还必然带动对编辑理论研究的深化。因为注重方法论的前提是认识论,这就必然涉及到基本理论。 上述趋同的重要两点是:其一,编辑学是社会科学;其二,它应属于应用学科。下面就这两点以及涉及的方法论与认识论谈一些引申的意见。 对学科还有另一种分类法,国内外的科学学专家把世间学科归为两大类软科学与硬科学。所谓硬科学,指具有解决实体物质运动能力的科学,如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等等,这是趋于务实,研究对象看得见、摸得着的科学,自然科学大都划于此类。反之,则为软科学,所涉对象大多务“虚”,社会科学多入此列,如心理学、管理学、人才学等等。专家们将与编辑学有着密切关联的传播学,也归入其中。自然,这种由计算机软硬件概念派生出来的、带有比附含义的提法至今仍是模糊的,还没有谁对“软”“硬”科学之间划出十分清楚的界限,它是一种理解,甚至是意会。 但这种归类对我们有提示作用。软科学是以“人―事―物”系统为研究对象的科学,具有多因素性、综合性的研究特点,将重点放在应用上。为什么在20世纪后半叶,科学又有“软”“硬”之分呢?笔者以为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人类的社会实践在此期间都转化成有计划、有目标的自觉行为,由于竞争之激烈,尽量减少重复劳动和无效劳动。正如马克思所说,劳动过程将要得到的结果预先就已在头脑中“制造”出来。我们在研究中发现,在“软”“硬”科学之间有着清楚的差别。一般说来,硬科学呈稳定的、静态的状态,人们在依据它的规律进行周而复始的实验或生产实践过程中,几乎没有变量因素的存在。相反,如果离开这些严密的原理和程序一步,就不会成功。如冶炼、核反应、生物工程等等。 而我们引用的软科学内涵,与以上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其变量因素往往大于稳定因素。无论从哪个角度考察,编辑学都应划归软科学的范畴之内。这是我们在长期的教研活动中,对编辑学密切关注的首要问题。编辑学的实践性极强,不是“述而不作”的学问,甚至不是“述而少作”的学问,必须在理论与实践之间联结起畅通的桥梁。编辑的成败就是要在社会实践编辑出版功力上显现成果,而不是在纸面上坐而论道。同时,这一实践能力还必须具备一定的前瞻性,一种特别的超前能力。因为编辑出版活动本身就是一个文化和经济的结合部,又关系到历史、现实和未来。在实践中是一尊“两面神”:一方面要对作者的创作导向作出指导和判断,一方面又要把握住读者市场,兼顾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还要进行自身的经济积累,找到最佳平衡点。这很像其他软科学类的军事学、MBA等一系列变量因素往往多于稳定因素的学问一样,它在“动态”运行的过程中,诸多运动中的变量因素同时也在跃动着,起着作用甚至是决定作用。它太“活”,变化太大太快。就编辑出版理论与实践而言,它是有共性的,有规律可循的。《纲要》等著作精彩地论证了这一点,但就编辑出版的个案而言,它又是那样具备个性。编辑的产品出版物作为特殊商品和精神产品,其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它是各式各样的。在正常的出版秩序下,从绝对意义上讲,每一种都应该有每一种的个性和特色,千百万种就应该有千百万种的个性和特色。难怪著名出版家贝利指出:“出版业不同于一般行业,每一种新书都是一次新的冒险。”[9]总有巨大的风险在前头。 对于这种特殊的学问,其实人们特别渴求理论的指导。这种需求是很可以理解的,越是变化多端,越是难以把握脉搏,实践者就越想找到理论的依托。我们认为,这种理论往往应该包含着更多的认识论、方法论的成分,更多地偏向以原理指导点拨实践、启发实践。比如军事学,特别是《孙子兵法》就是这样,我们不妨简单地参考一下,以启思绪。 只有短短几千字的《孙子兵法》,几千年来被兵家奉为至宝,为世界各国所推崇。为什么?它既高屋建瓴,又多谋善断。从战略上的权谋来探讨战争规律,抽象而概括,并以此为经,又以战术实践与进程为纬来组织全篇。因此它不但揭示了战争与政治、经济的关系,提出了主动求“势”的战略思想,而且论证了灵活机动、以石击卵的战术手段及“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等战争规律。通篇充满了朴素的唯物认识论和辩证的方法论。 军事学与编辑学的内涵与外延很为相似。军事学的变量因素往往大于稳定因素,比如战争的发端、过程和结果,从绝对意义上讲,可以说无一相同,与编辑学很有可比性。《孙子兵法》之所以成为古今军事科学著作经典,在于它能在高度的抽象及概括中深刻地联系和涵盖了实践,将各种变量因素融入其中,准确凝练地道出本质和真谛。“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主不可怒而兴师,将不可愠而致战”,“求之于势,不责于人”等等,这些耳熟能详的信条,既是战争的基本原理和规律,又是在每一次具体战例中致胜的法宝。敌我双方对它都能倒背如流,就看谁能真正地把握、灵活运用。其关键在于对蕴含在这些原理、规律之中的变量因素如何调配、利用、判断和取舍。 编辑学要涉及许多变量因素,《纲要》中阐述得详细而准确,在此不赘。我们从此也不难悟出一个道理:世间许多事物的规则、原理、规律大多并不复杂,问题在于如何控制它在运动过程中的变化,这种变化是由变量因素来决定的。还有个很有趣的例子颇耐人寻味,那就是围棋。围棋被世界公认是一种高智慧的产物,它模拟天地自然世间万物,核心在“求变”上。它的规则和道理很简单,一个人一刻钟就能学会,它引人入胜之处就在变化无穷上。围棋棋局各19道,共有361个交叉点。宋代著名科学家沈括曾计算过,其结果应该是3的361次方。那么3361这个数有多大?如果一个人一秒钟数一下的话,要数10多亿年。因此得出“天下无同局”之说。研究围棋实际就在于研究围棋的变量因素。 就编辑学而言,其间的变量因素已被我们逐步地认识到,总的看来还很不够,可能也是20年来研究编辑学的一大“障碍”,是很多“说不清、道不明”、“两张皮”研究现象的引发原因之一。这实际上可以通过认识论、方法论的研究,开辟研究编辑学的新通道。 注 释 [1]邵益文.编辑学研究评述.出版科学年评(第一卷),出版科学2002年增刊 [2]徐柏容.关于“通用编辑学”的思考.编辑之友,2000(5) [3]出版科学,2001(3) [4]阙道隆.编辑学理论纲要(下).出版科学,2001(4) [5]阙道隆.试论编辑基本规律.出版科学,2002(3) [6][8]钱文霖.还是要重视方法论的研究.出版科学,2002(2) [7]林穗芳.对我国编辑学理论研究深化的重要贡献.出版科学,2001(4) [9][美]小赫伯特·贝利.图书出版的科学与艺术.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1987 (作者单位:南开大学)
(ID:3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