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展部门编辑学研究 建设完备的编辑学大学科体系□ 陈景春摘 要: 摘 要:建设完备的编辑学大学科体系,必须重视部门编辑学研究,两者是共性和个性的统一。开展部门编辑学研究的途径,一是运用编辑学基本理论对不同类别积累的经验进行理论概括,从中抽象出不同类别编辑活动的特殊性;二是将编辑学基本理论与相关学科相互渗透、融合,使两者同时具体化和深化,具有新质。 关键词: 关键词:部门编辑学 研究途径
一 1987年笔者在《编辑学的研究应更上一层楼》一文中,提出了开展部门编辑学研究的设想,这种设想是从其他学科特别是从美学中借鉴过来的。因为笔者曾有机会参加全国性的美学学术讨论会,会议的分组讨论,有时按学科分,就分为美学史、基础美学、部门美学等。部门美学大致可分为艺术美学、生活美学、社会美学、技术美学,其中的每一学科还可细分,如艺术美学又分为文艺美学、戏剧美学、音乐美学、绘画美学、雕塑美学、舞蹈美学、建筑美学、摄影美学、杂技美学等。当时,我国编辑学的研究刚刚起步,研究主要限于图书编辑活动,其中有很多共性的东西,这是编辑学基本理论的研究领域,而不同文化类别和载体编辑活动具有特殊性,我们不妨效法美学分科的作法,对编辑学科进行分门别类的探讨,称之为部门编辑学。持这种看法的不仅限于笔者个人,仅据目前触手可及的资料,像杨希祖、王治浩、胡德培、郑津舟、胡梅娜等先生都先后提出了建立部 门编辑学的设想,范围涉及图书编辑学、期刊编辑学、音像编辑学、新闻编辑学、文艺编辑学、学术编辑学、史志编辑学、辞书编辑学等。张云峰、张志强两位先生针对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编辑学的著述情况说:“如果说编辑学基础理论注重对编辑工作一般规律的研究,那么编辑学的分支学科即部门编辑学更偏重于某一专业或某一学科编辑工作的特殊规律。这是编辑学研究‘细化’的结果,也是编辑学研究趋于完善的必经之路。”[1] 陈仲雍先生则概括起来说:“它的各个分支即具体学科的编辑学,则是这门学科同几乎所有的科学和文学艺术的边缘科学。” [2]与此相应,陆续发表和出版了一些属于部门编辑学的论文和专著。但事情的发展并不那么令人乐观。仅据邵益文同志编《我国已出版的编辑学专著书目汇编》[3]统计,已出版的有关编辑学专著共81部,其中研究编辑学基本理论的45部,约占总数的52%,研究不同载体和不同文化类别的部门编辑学各有18部,各占总数的24%。从以上这组数字分析,研究编辑学基本理论的最多,因为它最为 重要,可以理解,部门编辑学一方面显示了已取得一些成绩,粗具规模,另一方面无论从绝对数字还是相对数字看都比较少,表明在整体学科建设中是个薄弱环节,应当大力倡导。在认识上也有个别论者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其着眼点在于根本反对在编辑学学科建设上从横的方向和纵的方向上铺开,这就在如何建设编辑学学科体系上提出了一个原则性问题。
恩格斯最早论述了科学发展的加速度规律,现代科学发展事实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据悉人类知识的2/3和所提供科学情报的90%都出现在20世纪,又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现代科学的门类已多达2 400多门,仅数、理、化、天、地、生方面已形成500个以上的基础科学。这还是上世纪80年代的统计,而且仅限于自然科学,人文科学的发展绝不亚于此。因为近几十年来人类科学发展出现了综合化和细分化的趋势,各门学科相互渗透、融合,又出现了很多交叉学科、边缘学科和横断学科;而其中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会涌现数量众多的新兴学科。仅人文科学中的社会学、心理学、美学、文艺学、经济学等,就都出现了百种以上的分支或部门学科,这只要到各大图书馆走上一遭,便可得到印证。举手头的例子,文艺学方面目前已见到文学学、文艺社会学、文艺民俗学、文艺风格学、作家学、文艺传播学、文化经济学、文艺管理学、文艺生态学、艺术地志学、文艺人才学、文艺未来学、文艺信息学、文艺教育学等[4],又如心理学方面,目前已见到个体心理学、反应心理学、心理语言学、心理动力学、心理生态学、认知心理学、文化历史心理学、生态心理学、生理心理学、训练心理学、市场心理学、司法心理学、运动心理学、决策心理学、劳动心理学、社会心理学、学习心理学、变态心理学、审美心理学、年龄心理学等[5],这还只是大的类目,很多类目之下,还可分成更小更多的子类目。这些都是由于人类社会生活的发展需要,以及科学自身发展综合化、细分化不可阻挡的大趋势使然,而不是“散”和“滥”的表现或某些个人“任意”行为的结果。编辑学的研究实践业已证明,它是研究人类精神生产活动的一门关键性学科,与几乎所有的自然科学、人文科学和各种新兴学科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具有广阔的研究空间。因而有些论者已提出,编辑学是一门与其他已臻成熟人文科学等高的大学科,亟待从各方面进行努力,方能形成编辑学作为大学科体系的完备化建设。其中除了编辑学基本理论和编辑史的研究外,还应有以下组成部分。
1.部门编辑学。按载体形态分,有书籍编辑学、期刊编辑学、报纸编辑学、广播编辑学、影视编辑学、电子读物编辑学等;按文化类别分,有新闻编辑学、科技编辑学、社科编辑学、文艺编辑学、辞书编辑学、美术作品编辑学、少儿作品编辑学等。
2.交叉(或横断)类编辑学。有编辑社会学、编辑出版学(含编辑经济学)、编辑人才学、编辑美学等。还有不少同志提出过编辑工艺学、编辑心理学等。上述部门编辑学的研究对象是各种不同载体或不同文化类别编辑活动的特殊性;编辑学交叉学科的研究对象则是就编辑活动中某一重要环节作纵深探讨。目前还出现了一些专题性著作,如《选题论》、《当代编辑学思维》、《龙世辉的编辑生涯》等,或作较深入的专门论述,或作个案性的具体研究,各有其独到价值。以上所列,并不是要求每一位编辑工作者或编辑学研究者都要全面涉及,具体的从业人员可按需要选择各自的侧重点,但从编辑学整体、完备的学科建设看则是必要的,也是编辑学作为大学科自身发展的必然趋势。目前已经涌现出的大批有关论文和一些专著就证明了这一点。
二
列宁曾说过,世界上只有桃子和李子,没有水果。意思是说,概念(哪怕是像水果这样的初级概念)只能存在于人的思维中,现实世界中真实的存在物都是个别、具体的。把这个比喻用之于编辑学研究,很有必要。我们在讨论中运用了大量的理论和概念,它们只存在于我们的头脑中。如精神产品,作为现实的存在物,只有具体的、个别的形态。一本文艺期刊中的小说、一本历史书籍、一段新闻广播节目、一段电视体育节目等,与之相应的编辑活动,也都是具体、个别的形态,如科技期刊编辑活动、新闻广播编辑活动、社科书籍编辑活动、影视文艺编辑活动等。这种具体、现实的编辑活动都不可能是抽象的编辑活动,而是一种复合体,一般是由三种知识要素组成:其一,既然都是编辑活动,当然要运用编辑学的基本原理和规律,这些已由编辑学基本理论研究提供;其二,不同载体当然对这些具体的编辑活动有很大影响,需要运用不同的特点和规律;其三,不同的文化类别对具体的编辑活动也会有不同要求,需要与之相应的编辑特点和规律。这三个方面,缺一不可,其中第二和第三两个方面则需要开展深入的研究。这正是迫切需要开展部门编辑学研究的根据。
也许有人会说,有编辑学基本理论就足够了,不必开展部门编辑学研究。这既不符合事实,也很难在理论上成立。因为从事实看,目前编辑学基本理论著述中很少涉及不同载体或不同文化类别特殊的编辑活动问题;从理论上看,基本理论正是从各种具体、个别形态编辑活动中抽象、提炼出来的。还有的论者提出,各种不同文化类别的共性大于个性。笔者认为,对于各种千差万别的文化门类作这样统一的划分,未免失诸笼统。不同文化类别的编辑活动,有些自身的特点确实不太明显,但另有一些则有很强的特殊性;需要建立以文化类别区分的部门编辑学,正是基于这后一种情况。
从以载体区分的部门编辑学看,几种载体如书籍、期刊、报纸、广播、电视、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等,都有很强的特殊性,需要建立与之相应的部门编辑学,这一点十分明显,毋庸赘述。以文化类别区分的部门编辑学是否需要和可能呢?回答也是肯定的。这种由于文化类别不同而使编辑活动具有不同的特点,其实早已成为一个不争的事实,在两千多年以前孔子的编辑活动中,就可以找到十分明显的先例。他在整理上古文献编定“六经”时,总起来说遵循了“述而不作”的原则,同时根据编辑对象文化类别的不同,分别采用了不同的原则和手段。例如在吸收齐鲁春秋旧义的基础上,首创了史书的编年体例;在编定《尚书》时,给各篇写了序,作为这些古代誓词、文告的说明;在编辑《诗经》时,首先按体裁风、雅、颂)排列了大的顺序,然后在每一类中,又按地区和时间再次进行了有序化排列(十五国风、周颂、鲁颂、商颂) [6]。孔子这种编辑活动是大有学问的。他当时在主观上究竟如何考虑,无从考证,但从后人的观点看,史书是供人借鉴的,按系年编最为清晰;上古文献是作为各种社会活动参照的,应辅以说明;诗歌是供人欣赏的,按体裁和地区编最为恰当。笔者曾编过多种文化类别的作品,主要是从事文艺作品的编辑工作,深感文艺类别的编辑活动就有很强的特殊性。文艺编辑当然也是从事文化传播和精神生产活动的,这符合一般编辑活动的共性,要运用编辑学的基础理论,但它又是从事精神生产中的一个特殊门类——从事艺术生产和传播的。再具体一点说,文艺编辑活动在其各个环节中又都具有很强的特殊性。例如首先从受众看,文艺作品的受众是出于欣赏和审美的需要,这就使其受众面具有广泛性,同时又具有不稳定性、随机性和可塑性,文艺编辑活动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满足受众的审美需求。其次,从选题看,目前业界大力提倡的选题策划对文艺编辑却不尽适合,文艺作品(除汇编稿外)的主题,全部是由作家在长期生活积累中有感而发,如果由编辑出题目,再由作家“创作”,就重蹈了“主题先行”的死路,十个有十个要失败的。第三,由于上述制订选 题的特点,在组稿环节就不能根据选题遴选适合的作者,而是要编辑经常和创作界保持联系,耳目灵通,对作家的成品、半成品和创作计划等心中有数,看准了才可约稿。第四,在审稿环节,由于文艺作品本身主要并不是一种知识形态,而是审美价值形态,审读过程是一种审美和艺术鉴赏活动,主要应运用形象思维,运用感觉、甚至直觉去感受,着眼于整体审美价值而不必过于计较局部之得失。第五,在加工阶段,由于各种文艺作品都有各自特定的艺术语汇,不同作家艺术家都有不同的语言风格(这往往是艺术家成熟的标志),只要艺术效果好,对这些特点都应予以尊重。比如对小说家各自不同的语言风格,就不能不看实际情况一律用语法学、修词学去抠、去改。第六,从接受过程看,文艺作品主要是使读 者在审美愉悦中净化心灵,文艺作品还需要读者根据作品提供的艺术形象进行联想和再创造,由于读者的生活经历和文化背景诸般不同,往往会产生不同的效果。以上仅仅是简略地提出了文艺编辑活动的某些特殊性,但足以说明,单靠编辑学基础理论是不够的,还需要有研究文艺编辑活动特殊性的部门编辑学即文艺编辑学。以上,只是由于笔者对文艺编辑活动比较熟悉,作为例证之一而提出来的。事实上,许多文化类别在编辑活动中都会呈现出各自的特殊性,如新闻、科技、社科、古籍、翻译、辞书、少儿作品等,这些在大量有关的论文和一些专著中都有详尽、精彩的论述,在这篇短文中不可能一一列举了。 三
开展不同文化类别部门编辑学的研究途径,大致说来可分为两个方面。其一,将某一文化类别所积累的极为丰富、生动的经验进行搜集分类,并运用编辑学基本理论对这些资料进行理论概括,从中抽象出这种文化门类编辑活动的特殊性。其二,将编辑学基本理论和相关学科,例如社会科学、自然科学、文艺理论学科等相交叉(注意这种交叉不是混合而是化合,不是编辑学和某一学科的叠加,而是相互渗透、融合),使两者同时具体化和深化,具有新质。这种具备新质的一系列特有的概念、原理和规律的科学知识体系,就是某一文化类别的部门编辑学。一方面是从经验上升为理论,一方面是学科之间的交叉,两种途径如果都采用科学的态度和方法的话,应该是相辅相成、殊途同归的。目前有个别文化类别部门编辑学著作,只以编辑学基本理论为框架,中间嵌入了一些该学科编辑活动的事例,并未探索出这一文化类别编辑活动的特殊性,这是一种简单化的作法,不能称其为“学”。另外,不同学科相交叉的落脚点,应该是特殊形态的编辑活动而不是其他学科,例如编辑学和文艺科学相交叉,应该落实到文艺编辑活动上而不是文艺科学上,才可形成部门编辑学。记得邵益文同志在几次会议上谈到这一问题时都强调:“要姓编,不能姓别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建立部门编辑学的必要性十分明显,就主要方面而言,第一,由于它更接近具体的、实际的编辑活动,具有更强的应用性和可操作性。第二,对编辑学基本理论建设也具有重大意义。从人的认识过程和学科发展规律看,都应该是从具体到抽象、从特殊到一般的。没有对各种特殊形态编辑活动的研究,又如何提炼出一般编辑活动的本质和规律呢?从我国编辑学研究的实际情况看,最早发轫于图书出版界,实际上也是从特殊到一般的。它事实上是把图书作为一种典型的个别形态,进行抽象和概括,从而形成了今天编辑学的基本理论框架,但它毕竟囿于图书的特殊性,难免带有某些局限。如果认真开展部门编辑学研究,探讨不同载体和不同文化类别编辑活动的特点和规律,势必会对初步形成的编辑学基本理论起到验证、修订、补充、丰富和深化作用。王华良先生在论及《文艺编辑学》一书时曾说:“因为抓着了文艺编辑的特殊性来谈编辑的一般原理,所以能深入编辑学的一般原理,是真正的编辑学。”[7] 这说明对部门编辑学的特殊性的研究,对编辑学基本原理的一般可以起到深化作用。如果认真研究一下业已出现的大量部门编辑学论文和几十本专著,定会发现它们对编辑学基本原理这种巨大的反作用。所以,开展部门编辑学研究,不但可建立各自具有相对独立性的编辑学分支学科,也是编辑学基本理论丰富和深化的必由之路。打一个不太贴切的比喻,如果整个编辑学的大学科体系是一棵大树,编辑学的基本理论是它的树根和主干,各 种部门编辑学和交叉学科则是它的枝叶,两个方面相辅相成,互相依托。这样,才能使我们的编辑学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根深叶茂,硕果累累。 注 释 [1]张云峰,张志强.九十年代以来我国编辑学著作述评.编辑学刊,1997(4) [2]陈仲雍.略论编辑学的研究对象.编辑学论集.北京:中国书籍出版社,1987.231 [3]邵益文.我国已出版的编辑学专著书目汇编,见编辑学的研究与教育.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2002.350 [4]文学艺术新术语词典.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87.1 [5]心理学词典.南昌:江西科学技术出版社,1988.2~23 [6]张福平.编辑文化战略的历史考察.见全国出版科学研究优秀论文获奖论文集.北京:中国书籍出版社,1997.369 [7]王华良.关于《文艺编辑学》的通信.新闻出版报,1993—04—02 (作者单位:百花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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