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里与古籍刻印出版事业□ 张志云摘 要: 顾千里一生从事刻书活动。他自己出资主持刊刻,与他人集资刊刻,大量的则是辅佐他人校刻诸书。他的刻书思想值得借鉴。顾千里的刻书活动说明,清代乾嘉时期出版业已出现明确的专业分工。 关键词: 顾千里 古籍刻印
顾千里助胡克家校刊有以下诸书: 1.唐李善《文选注》六十卷。嘉庆十四年(1809)校刻。以宋尤袤刻本影刻。顾千里《思适斋集》卷十《重刻宋淳熙本文选序》云:“往岁顾千里、彭甘亭见语,以吴下有得尤椠者,因即属两君遴手影摹校刊行世,逾年工成,雕造精致,勘对严审,虽尤氏真本,殆不是过焉。” 2.《胡三省音注资治通鉴》二百九十四卷。嘉庆二十二年(1817)校刻于江宁。以元初刻本影刻。 顾千里助吴鼐校刊有以下诸书: 1.周晏婴《晏子春秋》八卷。嘉庆二十一年(1816)校刻于扬州。翻刊影钞本。顾千里《思适斋集》卷九《重刻晏子春秋后序》云:“而(孙星衍)观察亦得从元刻影钞一部,手自覆勘,嘉庆甲戌九月以赠吴山尊学士,于是学士属广圻重刻于扬州。” 2.宋宋慈《洗冤集录》五卷。 3.元王兴《元冤录》二卷。 4.《平冤录》一卷。嘉庆十五年(1810)刊刻。顾千里《思适斋集》卷八《重刻宋元检验三录后序》云:“今年夏谒山尊学士于紫阳书院,语次索观,曰‘是不可无传’,遂付刻焉。” 5.《韩非子》二十卷。嘉庆二十一年(1816)校刊于扬州。以宋乾道黄三八郎刻本影刻。 顾千里助汪士钟校刊有以下诸书: 1.唐贾公彦《仪礼疏》五十卷。道光十年(1830)校刻于苏州。以宋景德间刻单疏本影刻。此本缺卷三十二至三十七凡六卷,顾氏以影宋钞本《仪礼要义》等校补。 2.宋张锐《鸡峰普济方》三十卷。道光八年(1828)校刻于苏州。以宋本影刊。 其书“自宋以来流传已鲜”, “世所罕传,于是重加刊刻。”(顾千里《思适斋集》卷十《重刻宋本鸡峰普济方序》) 顾千里助洪宾华校刊有以下诸书: 1.南唐徐锴《说文系传》四十卷。道光三年(1823)校刻于扬州。 2.宋朱熹《宋名臣言行录》二十四卷。道光元年(1821)校刻于扬州。以宋本影刊。“爰付重雕,冀广流传,其资探讨。”(顾千里《思适斋集》卷八《重刊宋本名臣言行录序》) 顾千里助鲍廷博校刊有以下诸书: 1.宋孙奕《履斋示儿编》十三卷。嘉庆十六年(1811)刊刻于杭州,收入《知不足斋丛书》。 2.宋彭叔夏《文苑英华辨证》十卷。乾隆六十年(1795)刻于杭州,收入《知不足斋丛书》第十九集。影刊(宋钞本)。 3.元王逢《梧溪集》七卷。道光三年(1823)刊印于杭州,收入《知不足斋丛书》。 顾千里助汪喜孙校刻其父汪中遗稿二种: 1.《广陵通典》十卷。道光二年(1822)校刻于扬州,收入《江都汪氏丛书》。 手写精刻。 2.《述学》五卷。道光三年(1823)校刻于扬州,收入《江都汪氏丛书》。手写精刻。 此外,顾千里助其从兄顾抱冲校刻汉刘向《列女传》八卷。嘉庆元年(1796)校刻于苏州,以宋刻本影刻。助廖寅校刻晋常璩《华阳国志》十三卷。嘉庆十九年(1814)校刻,世称题襟馆本,以影宋钞本为底本校刻。助沈恕校刻宋杨潜《绍熙云间志》四卷。嘉庆十九年(1814)校刻于江宁。助车秋舲校刻宋王象之《舆地碑记目》四卷。道光九年(1829)校刻于江宁。助书贾陶五柳校刻《太玄经集注》十卷。嘉庆三年(1798)校刻于苏州。以影写宋本翻刊。魏隐儒《中国古籍印刷史》(印刷工业出版社,1984)第169页引陶氏五柳居所刻《太玄经集注》卷末陶氏跋,云:“扬子云《太元(玄)经》今所行者惟晋范望解而温公注本,虽明嘉靖间有刊本,然经文与注均作大字书,其间舛误殊甚,且其本世亦不多见焉。余从秋塘张君处得影写宋本,乃前明唐子畏家藏本,因即付梓。行款悉照原书。复凂顾君涧蘋重校一过,遇有疑似之处仍存其旧,盖慎之至也。自后读子云书者得温公注本,而识所指归矣,时嘉庆岁在戊午季冬月既望。五柳主人识。”还有一种不知助何人所校刻:宋姚铉编《唐文粹》一百卷。道光六年(1826)校刻于扬州。 二、顾千里的刻书思想 1.刻书目的。顾千里认为,刻书应以流传古人著述,方便学子读书治学为目的。他强烈反对把刻书当作一种牟利手段,认为如果刻书者仅为牟利,是无益于提高古书刊本质量的。对于那些唯利是图的刻书者所造成的流毒,他深恶痛绝。曾批评南宋建阳地区书坊刻书,说他们刻书虽多,然“每刻一书,必倩雇不知谁何之人,任意增删换易,标立新奇名目,冀自衒价,而古书多失其真。”[2]这样刻书的后果就是“刻一书而一书受其害” [3] 。 顾氏一生广泛与诸藏书家交游,对典籍的聚散沦亡有深刻的体会。他亲眼看到不少收藏宏富的大藏书家,到最后珍本秘笈尽散,片纸无守。他眼见宋元刊本,距当时不过八百多年到五百多年,却已“万不存一”。就是明清之间钱曾(字遵王)、季振宜(字沧苇)、徐乾学(字健庵)、毛扆(字斧季)四大藏书家的收藏,也不过“十存二三”。他认识到“物无不敝,时无不迁,后乎今日之年”,宋元本当“同三代竹简,六朝油素”一样稀少[4]。所以他告诫那些藏书家“毋专守兔园册子” [5],要以流传古人著述为己任,促进古书的流通与利用,积极刻书刊书,使之不至于湮沉。在他所作的刻书序言中,可以见到这样话语,如“况自 宋以来,流传已鲜,日就残失,将致湮沉,尤宜亟为表微,爰影摹开雕” [6]。 “洵为是书传一善本” [7]。正因为如此,他引鲍廷博为同志,对其刻书活动赞赏有加。表彰鲍氏不计“锥刀钱物”,“节衣减食”,志在流传古书。并号召天下的藏书家、刻书者向鲍氏的这种精神学习[8]。 2.刻书态度。顾千里认为,刻书须持严慎的态度,精心校勘,谨慎改字,切不可草率敷衍,以免贻误学者。对明人刻书之病,他多有批评。他认为,明人刻书受当时空疏学风的影响,态度多轻率,校勘不精,好逞臆妄改,这样造成的后果是“其所刻也,辗转舛错脱落,殆不可读者有之;加以‘牡丹’‘水利’触目满纸,弥不可读者有之;又甚而奋其空疏白腹,敷衍谬谈,涂窜创疻,居之不疑,或且凭空构造,诡言某本,变乱是非,欺绐当世,阳似沽名,阴实盗货,而古书尤失其真。” [9]对宋版书,他则以之为宝。当有人诋宋本不足重,呵佞宋者为浅学时,他认为是因为他们“未尝究心于铅椠” [10]。他指出宋刊本的可贵,不仅 在于其近古,更重要的是因为宋人刻书态度严谨,校勘精细,不妄改古书,能存其真面。“宋刻亦有误,而不似以后之妄改,究为第一也。”[11]顾氏在其刻书生涯中,以宋人刻书为楷模,态度严慎,精校细勘,注意存古书之真,其所刻之书,大都成为善本。 3.刻书形式。顾千里主持校刻的诸多古书,大都据宋、元善本精摹覆刻,而各附考异于后,在内容和形式上都有自己突出的特点。顾千里首创了“影刻+考证”的刻书形式。“影刻”就是“覆而墨之,勿失其真” [12]。它的优点是“古书可以传,可以传而弗失其真” [13],能存古书之旧。对于那些宋元善本来说,这样做“是缩今日为宋元也,是缓千百年为今日也” [14] 。考证就是校勘记,对那些古书善本进行纠谬正讹,以求得古书之真。这种刻书方式把存古求真能很好地结合起来,既能流传善本,又方便学子研读,因此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后来阮元刻《十三经注疏》,就吸取了顾氏这种刻书方法的优点,“明知宋版之误字,亦不使轻改,但加圈于误字之旁,而别据校勘记,择其说附载于每卷之末” [15] 。 顾千里一生可以说以代人校刻古书为职业,这是传统读书人所能从事的一种新兴职业。它表明在清代乾嘉时期出版行业已出现了明确的专业分工,顾氏所从事的正是今天编辑的分工,这是当时整个社会学术风尚与出版行业良性互动的结果:嗜古求是的考据学风推动了古籍出版的兴盛,特别是刺激了私家出版的异军突起,引导了出版行业的方向与潮流;出版业的昌盛促进了学术交流,扩大了考据学风对整个社会文化的影响,更为重要的是,催生了一 批从事新型职业的读书人。 注 释 [1]参见王欣夫.文献学讲义第三章 [2][3][9][13]顾广圻.思适斋集卷十.重刻古今说海序 [4][12][14]顾广圻.思适斋集卷十二.艺芸书舍宋元本书目序 [5][8]顾广圻.思适斋集卷十二.知不足斋丛书序 [6]顾广圻.思适斋集卷十.重刻宋九卷本古文苑序 [7]顾广圻.思适斋集卷九.重刻晏子春秋后序 [10]王大隆.思适斋书跋卷一.“〈经典释文)三十卷校本”条 [11]王大隆.思适斋书跋卷四.“〈王右丞文集〉十卷宋刻本”条 [15]阮元.校刊宋本十三经注疏书后 ( 作者单位:湖北大学古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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