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传播信息到生产智慧□ 蔡玉麟摘 要: 从社会发展趋势分析,提出科技期刊的核心功能应由传播信息提升为生产智慧,给出期刊生产智慧的内涵,简要探讨如何生产智慧,并指出当前亟待纠正的削弱这一核心功能的三个主要偏向:功能漫泛、经营越位、网络迷茫。 关键词: 科技期刊 期刊核心功能 传播信息 生产智慧
编辑活动绵延2000余年,但严格意义上的科技编辑活动只有300多年,而我国大规模探寻编辑活动规律至多不过20来年——这一建立在丰富编辑实践基础上的理性思考,大体与改革开放时期同步。于是,打上商品烙印的科技期刊的社会功能不断膨胀,研究者的思维被大量涌入国内的新知识所激活,这一切,在令认真的思索者欢欣鼓舞的同时,也会伴随着几许忧虑,试举几例。 1. 功能漫泛。当前,有不断扩大期刊功能的倾向。例如,育人功能,且不谈与教育部门比不了,就是在营造终身学习的环境中,期刊的作用都是极其有限的。功能漫泛其实是对核心功能认识模糊的反映。 2. 经营越位。当前,广告等经营活动牵扯着编辑越来越大的精力,以至到了有些编辑对期刊内容几乎不下功夫的地步。这种典型的经营越位现象令人担忧。它反映了对期刊核心功能的淡漠。 3. 网络迷茫。在计算机技术与网络技术带给期刊界的巨大欣喜与冲动中,必然伴随着怅惘与迷茫。主要症候是在获得提高传播速度与扩大传播范围的陶醉中,轻慢了对提高传播质量下深层的功夫。这仍然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偏离核心功能的现象。从以上便可看出,深入研究期刊的核心功能是多么地刻不容缓。 科技期刊在科技系统中的核心功能是其生存发展的支点,是不可须臾旁置的。从科技期刊诞生之时起,其核心功能便是传播信息,历经300多年之后,随着传播功能从规模、速度到质量、效果的不断提升,其内涵也有质的变化——生产智慧的功能逐渐凸现。 传播信息 曾有学者从科学研究的过程来阐述出版的功能,认为科学过程是知识的生产、收集、检验、修改、信息传播、综合、讲授、应用的过程,出版的功能就是参与完成其中的两个环节——“综合信息和传播信息”。从另一个角度看,任何科学发现、技术发明都是建立在前人知识基础上的,而交流信息恰恰是发现者、发明人灵感的触发剂,所以有人认为“发明、发现和革新从交流开始”。迄今为止,最有效、最强势的交流渠道便是科技期刊。也就是说科技期刊的信息传播功能是最为强劲的。它较之科技图书时效性更好,较之科技报纸系统性、深度更佳。从1665年法、英出现最早的科技期刊始,至今科技期刊已逾100万种[1],科技期刊传播着海量的科技信息,已经使科技人员无力跟踪阅读。由科技期刊筑构的这样 一个庞大的信息库,如何更好地发挥其传播功能已经成为新的课题。即使是国际公认的权威检索系统“SCI”,也因其“条目都不直接涉及论文的具体内容”,而“没有学术评价的含量”[2],这必然导致读者的犹疑不定。所以,亟待解决如何在恰当的时刻从海量信息中选择恰当的有效信息这一难题——真有点“大海捞针”的难度!对此,是值得科技期刊界深思并大有可为的——生产智慧,从根本上培育读者的信息捕捉能力(认知能力)、信息筛选能力(洞察能力)、信息加工能力(思维能力)和信息综合能力(研究能力)。 生产智慧 将近100年前,美国《独立周刊》(Independent)在一篇社论中就指出,“杂志从有生以来便代表一种智慧活动。”并将“智慧活动”诠释为,1)顺应时代发展适时地阐述真理;2)传播健康的知识并提高其效率;3)普及科学知识并推动其应用;4)引导读者大众从徘徊、迷茫中看到前进的方向。最后简要地将期刊的功能概括为给读者以“灵感”“知识”与“兴趣”[3]。一个世纪以来,世界上期刊的智慧活动无论从广度上,还是从深度上都有了巨大的发展。与此同时,随着市场经济与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作为最活跃的大众媒体,期刊的活动必然更加丰富多彩。特别是在计算机技术与网络技术高速发展的冲击之下,信息传播空间骤然扩大,信息传播速度极度加快,面对读者的迫切需要,期刊不能仅停留在传播 信息的功能上,而且要坚定地利用高科技工具,提升生产智慧的核心功能。 当前,期刊的“生产智慧”应有更丰富的内涵: 1.报道领域前沿知识及其应用成果,引导科研(生产智慧)方向。任何一种受到读者欢迎的科技期刊,都会不遗余力地以报道本领域的最新发现、最新成果为报道中心,因为蕴涵在这些成就中的是现时最高的智慧。在科技期刊的发展历史中,在这个最基本的生产智慧的活动中,没有根本的区别,只有程度的不同——随着科学门类的不断分化,科技人员的不断增加及其素质的不断提高,领域前沿知识及其应用成果的数量必然越来越多,智慧含量也越来越高,编辑对其捕捉、筛选的难度就越来越大。科技期刊无形资产的价值及编辑人员的素养对科技期刊生产智慧的成效具有决定性的影响。 据文献介绍,享誉全球的美国《科学》(Sience)杂志主编鲁宾斯坦(Ellis Rubinstein)认为,“科技期刊的作用不仅在于为科学家服务,更重要的是要引导科学家的科研活动和科研方向”。同时,他还对报道的质量提出了极高的要求——“保证最重要的观点和最正确的认识以最快的速度让科学家知道”。这意味着,区别科技期刊生产智慧水平高低的标志是,对领域前沿知识及其应用成果报道的及时、系统、持久还是滞后、零星和偶然。 2.进入重要的科研活动,参与智慧的生产。宏观上看,国家创新体系是由知识创新、知识传播与知识应用三个子系统组成的。作为传媒的科技期刊无疑会被划入知识传播子系统。这种正确的客观定位,也会形成认识上的误区——科技期刊不是知识的生产者。其实不仅科技期刊的作者是当然的知识生产者,而且编辑也应集知识生产、知识传播与知识应用于一身。 美国《科学》周刊,不仅进入重大科研课题的实验室,守候在最新科学成就诞生的现场,及时报道最新的重大发现,即从报道的角度进入科研活动,而且还从每年盈利的1000余万美元中抽出一部分作为重大科研项目的投资[4],直接进入重大科研的立项、研究的全过程,从而获得及时、系统、持久报道最新发现的主动权。这种貌似超出“编辑”科技期刊范畴的行为,实则是深刻把握了“编辑”本质的智慧活动,是科学技术飞速发展和市场竞争日趋激烈的必然结果,并非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非分之想。 3.浓厚的学术争鸣氛围能引发智慧的碰撞。报道最新成果是单向的智慧传播,而争鸣则是对智慧结晶的评价甚至质疑,属于深度的智慧活动,是智慧对智慧的碰撞,是双向的智慧交融。可以认为,科技期刊争鸣氛围的浓烈或淡薄,争鸣内容的丰厚或浅薄,争鸣效果的令人叹服或平淡无奇,是科技期刊智慧活动质量高低的主要判别标准。争鸣意识的强烈、争鸣选题的把握、争鸣人的学养、争鸣组织者的驾驭力是左右争鸣成功的四个要素。作为科技期刊智慧活动深度标志的争鸣应是主编的力作之一。 4.精炼、独到的专家点评与编辑立言,可释放与增值论文中的智慧。知识是信息的升华,智慧是知识的精华,智慧来自于智力。智力是指人认识客观事物并运用知识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认知能力、记忆力、注意力、想像力、思维能力均是智力的构成要素[5]。科技期刊中报道的最新成果蕴含着丰富、深邃的智慧,能从中直接领悟的读者是有限的、智慧水准相当的学者。 如果能通过专家点评或编辑立言[6],将这些隐含的智慧及时、有效地释放出来,便会滋养更多的读者。所以,优秀的科技期刊应不时出现释放智慧的精到、独具魅力的点睛之笔,以使已经生产出来的智慧具有最大的穿透力,使得更多的读者清楚地看到最新成果中最富启迪、最具营养的方法论、认知能力、想像力与思维力的智慧之光,从而增强科技期刊智慧活动的效果。 5.批量生产与个性化生产的融合是生产智慧的新方式。生产智慧自然与生产方式直接相关。随着全社会物质生产与精神生产的不断发展,生活质量的日益上升,消费者的不断成熟,适应于物质产品与精神产品相对匮乏时期的大批量生产方式,将逐渐为多品种、小批量生产方式甚至是个性化生产方式所取代。这是社会发展在生产方式上的必然反映,科技期刊的生产也不能例外。 当前,世界制造业已进入个性化生产的时代。能量流、信息流、物流复杂交织的制造业,都能借助高科技实现个性化生产,而对于以信息流为主体,物流极其简单又不涉及能量流的科技期刊,借助计算机技术与网络技术实现个性化生产,从技术上是十分便捷的,所缺少的仅仅是全社会的意识与从业人员的素养。 个性化生产不能完全代替批量生产,因为那没有高效率可言。理想的状态是批量生产与个性化生产的恰当组合,并随着社会需要的不断变动而保持这种组合的动态平衡。 生产方式是一种形式,实质是科技期刊社对有效信息的捕捉、筛选、优化、综合及至进入知识生产的运作过程,最后将高智慧献给读者。通过合理的生产方式会取得全社会智慧流动的最大效率,会更好地满足不同社会成员对智慧的不同需求。《材料保护》不仅出版印刷版,而且建立了专业网站,在网上为读者定向提供专题技术服务,说明生产智慧方式已经实现。 生产主体 科技期刊智慧活动的主体是期刊文化圈的三个主要群体——编者、作者与读者。这三个群体在生产智慧的过程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简要地说编者是设计者,作者是生产者,读者是享用者。但是,其间的联系十分紧密,每一群体并不是扮演单一的角色。下文只从生产智慧的角度分析这三个群体。 1. 编者。编者在这三个群体中是最为稳定的。虽然编者同样面临着市场竞争中的人才流动,并遵循新老交替的规律,但总体上看,在某一时期却是相对稳定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刊物的个性,才能实现稳中求新,与时俱进。 当期刊核心功能提升为生产智慧时,首先要求编者是智慧人——不仅要具有编辑专业知识与技能,更应具备学习能力、研究能力与创新能力。当前,以高创新能力作为入行标准应提上议事日程。用这个标准审视,现有编者不是经过短期培训就可重新上岗的,而必须有脱胎换骨的升华或者吸纳更高素养的人才。 根据社会需求设计期刊栏目、选择重大专题、拟订周详计划、物色一流作品、开展学术争鸣、邀约点睛述评是设计者的基本职责。但设计的灵感却不仅仅来自编者,甚至可以说更多地是来自于编者与作者、读者的交融。 编者不仅是设计者,而且是整个生产过程的组织者。在生产智慧的过程中,必然会出现修改设计、完善设计的动态反复,所以编者又是随机的决策者。编者不仅要寻觅到最合适的智慧生产者,而且进入智慧生产之中,将生产出的智慧送达享用者手中,更难能可贵的是能发掘出潜在的读者群,通过高质量的智慧结晶培育出更多的享用者。综上所述,在期刊生产智慧的主体中,编者是主宰,是决定生产智慧的质量及智慧流动效率的决定性力量。 2. 作者。作者是知识的生产者,是创新的源泉。对于某一专业领域,作者群是相对稳定的,但对于某一科技期刊,作者群是变动的,有时变数还很大。 作者按其工作计划与工作习惯进行知识创新,在形成作品之际,他有自己的选刊考虑。比如目前十分常见的顺序是,一流作品投国外,二流作品投国内顶级期刊(如《中国科学》),三流作品才会流入专业期刊中的领跑者。虽然以这样的智慧含量出版专业期刊是很令人焦虑的,但要想改变它却十分困难,因为大环境不是短期内能改变的。 科技期刊如何赢得一流学者的信任与青睐,是编者首先遇到的难题。然而知名度高的学者成为同类期刊追逐的对象,却是表层的竞争。中国科学院资深院士雷天觉先生10年前就告诫我们,作为工程学科,一个课题没有几年是上不了水平的,一个人一生能写出几篇高质量的论文就很不简单。现在有的人竟然写出几百篇论文,那水平是可想而知的。从这个意义上看,编者的功力更体现在如何发现最有价值的作品,乃至进入最有价值作品的创新过程之中,而不是简单地围着名流转。如何进入领域学者群,发现现时最有价值的作品,保持期刊有最适时的最佳作者组合,生产智慧含量最高的科技期刊,应是编者主动进取的结果。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左右优秀作品投向的主要因素是期刊的权威性与知名度,但有时编者的敬业、执著与学养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学术界璀璨群星的智慧之光只有汇聚之后才更加耀眼,这汇聚的力量就是编者必须修炼的深层功夫。 3.读者。从广义的视角看读者是最不稳定的。虽然从表面上看,各刊的订数基本稳定,但这种静态的数字并不能真实地反映读者对期刊内容的利用程度。也可以说,编者最大的责任,就是通过不断生产高智慧的期刊,让更多的人成为期刊的读者,并通过阅读及应用充分发挥期刊所载智慧应有的价值。 如果细分的话,读者群可以划分为核心读者群与外围读者群。核心读者群是期刊的忠实读者,对期刊有难以割舍的情结。他们真正理解期刊所载智慧的价值,把期刊当作其智慧的源泉,一旦进入核心圈便很难离去(前提自然是期刊始终保持高智慧含量)。他们之中往往有一些是稳定的作者,将期刊视作其知识创新的有机环节之一,不大再有其他的选择。核心读者是期刊文化的共建者之一,如何不断扩大核心读者群与提高期刊的凝聚力是编者的工作重点之一。 外围读者群的特点是变动性大。他们可能因一时之需,也可能为期刊的某一亮点所吸引,而进入期刊文化圈,但并无长驻的初衷,到此一游的随意性很强,更不会像核心读者那样投入到期刊文化的建设之中。然而,他们却是期刊核心读者的后备军,如何引导他们并重视做他们的转化工作,是应引起编者足够重视并身体力行的。 编者与读者的融合不仅仅表现为读者群数量的扩大,更重要的是体现为如何增强读者向心力,如何将读者的智慧转化为期刊的智慧,如何平衡作者与读者的供求关系,使期刊的高智慧成为编者、作者与读者智慧的整合,进而形成更高层次的良性循环。 编者、作者、读者各有明显的主体特征,但又可以相互融合:编者是作品的第一个读者,而且是决定作品能否与其他读者见面的特殊读者,优秀的编者总会在期刊上留下经得起历史检验的文字;作者经常是期刊的读者,也不乏介入编辑程序的作者;读者常常转化为作者,也会更多地在某些环节起到编者的作用。编者、作者、读者的融合度决定了期刊文化圈的稳定性与发展速度。值得探索的问题绝非本文所能穷尽的。 随着科技期刊的不断发展,功能日趋丰富,但应清醒地认识到,受市场青睐的商品,必有独特而不能为其他商品取代的核心功能,以核心功能为着力点,是占领市场的必然。300年来,科技期刊的核心功能是传播信息,而在科学技术与市场经济高度发达的21世纪,科技期刊的核心功能也将由传播信息提升为生产智慧。可以认为,期刊核心功能的转换,是社会的转型(由工业社会走向知识社会)的必然结果。 需要说明的是,本文立论的“生产智慧”仅指“期刊的生产智慧”,它仍处于国家创新体系中的知识传播子系统之内。期刊的生产智慧并不是要去(也不可能)取代知识创新子系统中的知识生产,而仅仅是强调在知识传播过程中仍然需要创新(既不是原封不动地传播,又需要发现),这不仅具有对原创智慧增值的价值,而且从深层上揭示了知识创新、知识传播与知识应用三个子系统之间的辩证关系,即三个环节之间不是截然分开的,而是互为作用的,不仅在知识传播中需要创新,而且在知识应用中也需要创新。也可以理解为,在社会高度发达的21世纪,对知识传播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即不仅要把原创智慧更“快”、更“广”地传播出去,而且要更“好”——这个“好”就是传播中的“智慧增值”——期刊的生产智慧主要的是在原创智慧上的增值部分,也不排除进入原创智慧的生产,还包括与之相应的传播方式的进步。 如何以生产智慧为主旋律,弹奏出和谐的交响曲,即在强化核心功能的前提下,恰到好处地发挥更具时代特色的辅助功能[7],应是新世纪科技期刊编辑的新使命。 注 释 [1]颜志森,姚远.科技期刊信息传播功能的演进.编辑学报,2001(1) [2]黄建军,王蔚良.四大索引与科技评价.编辑学报,2001(2) [3]张觉明.现代杂志编辑学.北京:中国书籍出版社,1987.57 [4] 柳建乔.科技期刊产业化初探.编辑学报,2000(1) [5]谢希德.科学思维和科学方法.上海: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1999.383 [6]蒋广学.编辑通论.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1995.220~248 [7] 陈宏愚.迎接科技期刊腾飞的新时代.中国科技期刊研究,1999(1) 致谢:本文采纳了陈宏愚编审中肯的意见,特此致谢! (作者单位:《中国机械工程》期刊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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