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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文心文雅——评《读书文摘》闻 道
现在的出版社常常把“出书难”这几个字挂在嘴上,殊不知读者也常念叨“看书难”。出版社的“难”在于如何选到既显示品位又能赚钱的书稿,读者的“难”在于如何从众多图书中选出自己想看的好书。现在的图书越出越多,每本图书都有精美的封面,动人的宣传词,再加上报纸电视的鼓噪,让人在挑选时愈加迷失。好在还有一类专做书摘的期刊,在众多图书中精心挑拣,选出一些合适的图书定期推荐给读者。虽然每次选出的不是某本书的全貌而是一些篇章枝节,但也给读者起到一定的指示作用。难能可贵的是,这些期刊在选择书籍时可以根据图书本身的可读性来决定取舍,而不完全受广告费、赞助费等影响,保证了编选质量,使得爱书的读者在选择图书时多了一种可供参考的工具。 这种书摘类的期刊都是我每月必读的,以前浏览过的有三种,《中外书摘》《书摘》《畅销书摘》,看过后对这一年出版的热点图书,书业界的新人新事基本上能知晓。我一直以为书摘类刊物只此三种,前些时授业导师特地带给我一套名叫《读书文摘》的刊物,浏览之后发现原来在书摘类刊物中还有这样一个小兄弟,虽然现在默默无闻,但却文雅可爱。 《读书文摘》2001年开始试刊。该刊副主编童志刚在2001年5月试刊号中用《读书与文摘》一文来传达《读书文摘》的办刊理念。他指出了两个概念,一是“乐读”,一是“选学”,以此表明《读书文摘》是要在“鱼目混珠的时代,文化垃圾猖獗的时代,摘摘选选,或可解决一点读者阅读的盲目,或可推广一下精当的思想,真正的妙文”。童副主编的这一番话预示着《读书文摘》将是一个高格调的书摘刊物,侧重的是给读者带来思想的愉悦。该刊由湖北省出版工作者协会主办并主管,由湖北人民出版社协办。 我一口气读完了2001年到2003年的所有《读书文摘》,从它各期次的装帧风格和所摘的图书内容来看,我认为这本期刊更确切地说是一本“文人书摘”。 《读书文摘》从创刊起就选用淡淡的杏黄色做封面主色,封面的左上方配水墨漫画,题图语为“闲庭信步”或“久闻不知其香”等,画面淡雅谐趣。2002年1期开始选用辑自鲁迅先生手迹的四个字“读书文摘”为题头,“鲁体字”儒雅灵秀,与该刊宗旨相映成趣。期刊的封底做得尤为不俗,从试刊号开始,几乎每期封底都以“读书小语”奉献给读者。“读书小语”选取了鲁迅、朱光潜、胡适等大家的书话小语,耐咀嚼,耐思考,再为这一段话配上一幅水墨漫画图,更值得玩赏。这种封面设计一下子就把这本期刊的风格凸显出来了,知道它肯定不是大众化的刊物,它的内容也决不会与时尚和潮流有多大关系。 《读书文摘》的风格比较固定,从2001年到2003年的各期栏目内容甚少变化。从期刊栏目看,大内容就是“历史”“人物”“文化”“社会”“闲话”等几个板块。“历史”一栏侧重于民国史、党史、秘史,尤其是“文革”往事。对于这些历史的叙述,又往往是围绕知识分子、政界名流而谈的。 “人物”“文化”这两个栏目几乎围绕着文化名人的生活片段来取材,而各自的侧重点又有些细微的差别。“人物”栏目侧重于表现知识大家的风范,所以表现季羡林、吴宓、鲁迅等大师的言行生活多次摘选,而“文化”栏目则突出故事性,表现文化名人从事的文化活动或自身经历的曲折故事,像郭沫若、陈独秀、丁玲这些有争议、有故事的人物是这个栏目的重点选取对象。《读书文摘》每期都有一组闲适的文章,以“社会”或“闲话”为标题来辑录。这些文章多数都是一些轻松的话题,评论城市、谈吃说书、议论男女闲话等等,虽是一些小话题,但所选用的文章一定是名家的手笔,比如说说饺子这样的普通食品也得选用邓云乡先生的作品,哪怕是说一碗羊肉面,那也得是莫言的亲笔。小处见大,由这些可以知道《读书文摘》的入选标准乃是文人名家评说历史、世事和人情,这种期刊也堪称“文人书摘”。 对于一种书摘刊物来说最重要的无疑就是“选择”,选什么样的内容是体现期刊旨趣的关键,旨趣决定选什么样的内容,从而决定吸引什么样的读者。因此,就《读书文摘》而言,选择的内容是否能达到“乐读”和“精思”的效果都是编辑要考虑的重点。《读书文摘》这样的选取标准是努力向着“精思”的方向发展,同时兼顾“乐读”,这使得期刊的特色异常鲜明。可以说这是一份怀旧的期刊,追思历史是它的重要成分;这是一份记录文人隽言逸事的期刊,全面彰显知识分子的人性是它的责任;这也是一份规避时尚不顺应潮流的期刊,对于当代的文坛动向、业界热点一概不介入。这样一份风格如此突出的期刊固然难得,但其得失恐怕也是风格突出所致。 从《读书文摘》的设计来看,它是保守的。保守的好处就是前后统一,当然也缺乏变化。从封面设计、版式设计来说,三年来没有大的变动,一如既往的朴素雅致;页码也是一贯的80面,每期都不差;即使是期刊的栏目也是变化不大。 《读书文摘》从内容上来说也是各期神韵相似,它各期所选的文章都有一个明显的主题,即以名人文人为中心,讲述与他们有关的各种事件。所以尽管《读书文摘》每期都分成不同的栏目来辑录文章,但文章与文章之间都有相似性,在各个期次各栏目之间甚至存在重复。比如:鲁迅是中国文坛上最具有影响力的大家之一,他的言行自然影响深远,关于回忆的文章自然也是多多,期刊总是不遗余力地摘选这些文章。在鲁迅去世以后,毛泽东说了一句话成为争论,这句话是“如果鲁迅活着,要么是关在牢里还是要写,要么是识大体不做声”。就这句话真假性的争辩,《读书文摘》在2002年12期、2003年2期、2003年8期都摘选了不同人的文章来阐述这一事件。关于陈独秀的功过以及彭德怀、刘少奇等一批蒙冤领导的公案都是反反复复地摘选,说得多了,也不稀奇了,反而让人感觉到《读书文摘》絮叨的一面。 另外,文化名人的感情生活也是期刊津津乐道的话题,鲁迅、陈独秀、张爱玲、郭沫若等的感情生活都被关注,伟人毛泽东和贺子珍的往事得到的关注更是高过其他,仅三年的期刊中三次提及,2001年6期中有名为《毛泽东与贺子珍分手详说》一篇,2003年7期中又有名为《贺子珍与毛泽东分手真相》一篇,2003年9期中还有一篇《哥哥与岳母贺子珍》,说的还是这些旧事。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会被入选,时下的影视明星即便有再多的花边新闻,出了再多的书都不在选择范围内。这一点上《读书文摘》和其他宣传明星八卦的媒体划清了界限,但它热衷于谈论文人婚恋也不免有点“八卦文人”之嫌。 除了这些,文人最喜欢谈论的话题还有饮食、男人、女人、城市几个方面。单就饮食来说,食文化、茶文化、酒文化是少不得的,茶馆、饭庄、各地饮食、咖啡、烟酒出现频率也很高,被谈论的城市无疑南京这样的六朝烟水地是首选,关于男人女人的话题更是隔不了几期就来一篇。所以,即使将三年期刊的所有摘选文章加起来,在内容上也多有相似。这样的安排显然是编辑精心营造的,刻意地关注过去,远离时尚和现状,以此强化刊物的风格。 这种在选取范围的偏狭造就了期刊内容的统一和风格突出,对期刊来说究竟是好是坏,其实很难判断。事实上它肯定争取到了一部分读者也必然失去了一部分读者,这个道理办刊人都懂。有的编辑会在内容或栏目上做出调整和妥协,抓住自己的主要读者,也不放过发展任何一个潜在读者,而有的编辑则是努力维持既定的风格,坚决不在内容上妥协,让喜欢的人更喜欢,让不喜欢的人远离。《读书文摘》看起来更像后者。 《读书文摘》是随着新世纪的到来而来的,然而它选择了关注过去,这一点不同于现在的许多刊物,也不同于其他三种书摘类刊物。这样一种异于平常的刊物究竟会如何呢?现在对它下断语似乎为时过早,但钟爱它的读者始终都会支持这样一份“小众化”的刊物。 (作者单位: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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