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发现的美学视角江 凌摘 要: 编辑发现的美感包括审美感受、审美情趣、审美理想和审美意识等方面,具有直觉性、情感性、个体差异性。编辑发现的美感是编辑主体应该具备的审美素质,又是编辑发现的美学视角。 关键词: 编辑发现 美感特征 审美素质 美学视角
艺术大师罗丹曾说:“在这个世界上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美的发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编辑的责任就是发现美、创造美,用反映时代和人民生活中丰富多彩的精神产品去美化生活、美化心灵、美化社会,把最美的精品出版物贡献给人民,满足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因而,在编辑发现的创造性劳动过程中,以美学视觉观照图书的选题开发、审稿加工、装帧设计、广告宣传等,对于美化出版物,深化编辑发现的科学品质,提升图书的“注意力”和“生命力”大有裨益。 一、编辑发现的美感特征 编辑发现的美感包括审美感受、审美情趣、审美理想和审美意识等方面内容。它是由具体审美对象(如选题策划、作品内容、装帧设计等)引起的主观心理状态,即以感觉为主调兼有情感、想像、理解等多种心理因素协调活动的心理状态。 这种感觉既包括人的五官感觉,也包括精神感觉和实践感觉。它不只是感官的快适,即生理上、机体上的舒适,更是指人在心灵上、精神上的愉悦,起到心灵上的震颤和精神上的守护作用。它既包括我们常说的“悦耳娱目”,更包含深层次的赏心怡神。有人把编辑发现的艺术比作根雕艺术,把初稿比作一尊具有可雕价值的树根。编辑凭借其独到的美学慧眼,穿透作品外表浮枝之纷纭扰蔽,遗其表而得其神,直接把握住内在的美学神理,越少斫削越好,有时才动几刀,便豁然开朗,蚌开珠耀,落英缤纷,如进桃源仙境,这便是一种高级的编辑发现美感境界。在选题发现过程中,编辑时常面对纷繁杂芜的出版文化信息一筹莫展,苦思冥想总渺茫。一旦换一种美学视角来观照选题,便顿时灵光一闪,有效的文化信息被新思维凝聚、整合起来,随着这一过程的连续展开,叮叮咚咚,大珠小珠落玉盘,有各式各样的“选题”珍珠从指间流淌出来,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美好境界呀!甘肃人民出版社有位编辑一次正在凝神思考选题,被电视上传来的歌声——“太阳跳出东山口,为何忽忽向西走?月亮升在海上,为何西去不回头……”所吸引,这是一曲《走进西部》大型系列专题片的片尾歌,歌声雄厚深沉,充满哲理和引人遐想。那位编辑被这种美的意境所陶醉,心头为之一震,禁不住自语起来:对,对呀!西部、西部,在西部大开发上做文章!可何处着力?何处切入?怎样透过浮云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光点呢?这时,西部农村的落后情景,一幕幕闪现在编辑脑海中。于是,“西部‘三农’问题”仿佛电光一闪,让心境霎时亮堂起来。接着,关于这一课题的系列选题也涌泄而出,好像拨云见日一般直抵“准星”。 就编辑发现过程中的美感而言,其特征主要有以下三点。 其一,直觉性。编辑发现的美感总是直接的、直观的。也就是说,美感体验要在形象的、具体的、直接的审美对象的激发下才能实现。同时,发现美感的获得大都是在瞬间实现的,无需借助抽象思考便可不假思索地品味审美客体之美。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着一个决定性的瞬间,这个瞬间多半是视觉上的巅峰或思维上的火花,也就是我们有时所说的灵感或顿悟。比如有位编辑为《袁隆平传》一书定书名时,山重水复,不得其旨。一次,他与袁隆平院士交谈,袁老师兴奋地说起自己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培植的杂交水稻像高粱杆那么粗,谷粒像花生米那么大,梦见自己躺在那些高大的禾苗下乘凉……“禾下乘凉梦”!多么美的意境啊。于是,编辑灵光一闪,一个美的书名便呼之即出。 当然,以感觉和知觉为主的审美直觉只是编辑发现美感的基础,它沉淀、渗透于后继的各种审美心理、审美体验过程之中。发现美感作为一种特殊的感觉,一方面它主要是通过视觉获得的,反映了外载文化知识信息聚合体表面的、局部的美的特征。这种“视角语言”(如线条、色彩、形象等)的内涵包括情感的体验、丰富的联想与个性的创造等。另一方面,因为编辑客体美的形态并不总是具有鲜明、突出、典型的特征,所以尽管编辑发现的美感也是生理感觉与积淀理性内容感觉的统一,但以积淀理性内容为主。与审美感觉相比,编辑发现过程中的审美知觉是各种审美感觉的综合,是对编辑发现的客体外在整体美的感性的、直接的综合反映,是比发现过程中的审美感觉更高一层的认知形式。 其二,情感性。在编辑发现的审美活动中,自始至终充满了情感体验,即编辑发现的审美情感。它是编辑主体对发现客体是否符合其审美需要的态度体验,是审美主体与审美客体之间某种关系的特殊反映,它在编辑发现过程中具有重要的作用。首先,编辑发现的审美情感是联结其他各种审美心理活动的纽带,并渗透于整个审美心理过程之中,是支配或诱发编辑发现审美活动的主要内驱力。有了情感的真切体验才能产生编辑发现的原动力和表现欲望。正如西方著名艺术家李斯托威尔所说:“每一种创造性的发现或想像都必须有一种感情的动机作为先行的条件。”[1]其次,审美情感在一定程度上左右着编辑主体对外载文化信息中审美对象的选择和取舍,影响着发现主体的审美感知,制约着审美想像的内涵和发展。从某种程度上说,编辑发现的审美过程就是以情感体验为先导,并调动各种感官参与,对外载出版文化信息进行选择、加工和整合、创造的过程,就是把情感和体验重新组合并赋予新意的过程。比如,《鸡皮疙瘩》这套充满着离奇的丛书可能在有些编辑看来实属“少儿不宜”。然而,接力出版社一位编辑在引进版权时,却带着情感体验发现了它的美学价值。他在阅读这些离奇古怪的故事时,情感随斯坦的故事进展而起伏跌宕,昔日火场中的男孩精灵,让人唏嘘感叹;性情古怪的宗教人物,又让人浮想联翩。作品中的主人公们有质感、有音容、有性格、更有情趣,让人在经历心灵历险之后,体味到人性的善恶美丑。有了这种审 美体验和发现慧眼,编辑大胆引进版权,结果受到中国少年读者的青睐。 其三,个体差异性。编辑发现美感的个体差异性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美感的获得同编辑主体个人条件(如阅历、经验、学识、心情、思维等)密切相关,存在着个性差异。国画大师齐白石在概括自己丰富的审美经验时曾说:“庐山亦是寻常态,意造从心百怪来。”[2]是的,大自然对谁都是公平的,它不会为谁特别展示美,也不会对谁遮掩美。可是有人能随处发现美,有人却在美景的环绕中视而不见。同样,不同的编辑主体在发现过程中,获得的审美情趣、审美成果也会大相径庭。二是编辑发现的审美客体因为有不同的美学特质而表现出鲜明的个性。面对同一审美客体,编辑主体的审美活动也会有很大区别:有的将思想的利剑切入到客观世界的内核,直接把握美的本质;有的可能会在混沌迷茫中,一步一 步接近真理。体现在语言表达上,便会形成不同的个性风格,正如一个音乐家能从头几个音节辨别出莫扎特、贝多芬和舒伯特的作品一样,一个编辑家也可以只读一篇文章的头几页,就能分辨出麦克斯韦、狄拉克、高士其的文章。麦克斯韦以非凡的判断力让人吃惊,狄拉克的风格“秋水文章不染尘”,而高士其的科普作品幽默风趣,充满想像力。 一般而言,作品越有个性,越独特,就越美。反之,越没有个性,雷同模仿,就越不美。作家或艺术家总是对生活有新的发现,对艺术有新的创造,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才会满足人们的审美需求。一位有所作为的编辑也总是勇于发现那些有独特个性、风格的选题和作品,来丰富人们的精神生活。编辑发现美感的个性化,会促进编辑主体审美意识的发展,会使审美客体如一本图书、一张报纸、一份刊物更具特色和魅力。 二、编辑发现的美学品质 编辑在发现过程中需要有一种审美判断的自觉意识,明白其所具有的美学意义,这既是编辑主体应该具备的一种内在的审美素质,又是他的一种发现视角。比如对“复旦博学”标徽的发现过程,就是一种审美自觉。面对众多的应征作品,复旦大学出版社编辑们慧眼识珠,发现了一幅别具一格的标徽:它摒弃了拼音变形、图文绞合的俗套,采用局部变形、整体会意的创作技巧,所设计的标志图案由汉语拼音字母“F”洗练构成舒展而别致的象征性书籍。图中弧线像太阳的光环,象征“旦复旦兮,日月光华”,预示着“复旦博学”的光明前景;又似层层展开的书页,深刻反映了该品牌学问无限、探索不止的精神,贴切自然地演绎出“博达”之意,表现了一种与“复旦博学”品牌内涵相协调的豪放古雅之美,也体现 了复旦版图书的文化底蕴和艺术品位。其丰厚的审美价值被编辑们发现后大放异彩,并形成一种品牌文化。当然,审美判断是建立在编辑发现之美的基础上的,就编辑发现的美学特质而言,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 其一,新奇之美。美的特征之一是新奇,编辑发现之美蕴含于新奇之中,因新奇而开辟出一片审美奇观。好奇心往往容易成就编辑发现之美。所谓好奇,是人们对新鲜事物所产生的朝向和探究反射,也是一种对新奇事物感兴趣的审美心理过程。比如,一个下雪天,北京一位母亲带着小女孩逛商场,小女孩用小手指着橱窗里穿连衣裙的“模特儿”说:“妈妈,阿姨不冷吗?”小女孩的好奇一问,点燃了一名编辑的新闻思维火花,引出《该给“小姐”换装了》的连续新闻报道,使众商场纷纷换季添新。从审美心理上说,美所带给人的最初体验是好奇心的满足或悬念的解决,这就给编辑发现的主体、客体提出了新奇性的审美要求。就发现客体而言,衡量作品的生命力及出版价值的大小,新奇度是重要标准之一。知识量与信息量是一致的,一本书提供给人们的新知识、新观念、新方法越多,该书包含新的信息就越大,它的出版价值和审美价值也就越高。编辑在不断寻找和发现美的过程中,需要有好奇心,不断变异,不断创新。 其二,创造之美。马克思曾经说过,人是按照美的规律来创造事物的。人类美化自己生活的历史早就证明,在某个方面练就实践需要的创造美的才能和技巧,才能得心应手地进行美的创造,把审美理想变成美的现实。创造性是编辑发现的生命之源。否定旧的东西,推出新的创造,是编辑主体和创作主体的共同审美目标,双方共同构成一个不断推陈出新的艺术品生产过程,一个不断地进行美学开发的过程。编辑应该认识到,美的创新也是一种思想观念的更替和超前意识的更替。具备了超前的审美意识,才能发现属于未来的作家、科学家、艺术家……发现那些对于人类审美来说尚是全新的文字、艺术、科技作品。编辑主体最重要的素质,在于他是否善于发现,是否善于进行美的创造。发现一个选题后,采用什么体例,切入的角度、节奏感、编排和表现形式——这一切,涉及到一个美的创造问题。在日本的图书市场上,有一本讲述中国三国历史的书——《三国志新闻》,打开一看,其内容和版式都是根据报纸的样式编排的。如,左上角是报名三国志新闻,头版有“要闻”:某年某月在某地发生了官渡之战,胜负如何、死伤如何(数字)等,旁边有一篇“社论”,评论官渡之战。第四版则是文艺版,有曹操的诗、诸葛亮的文章等。所有内容取自三国志,但编排方式是现代的,这真是匪夷所思。问了一下,得知日本人有读报纸的习惯,以这种方式编排能吸引读者。该书在编辑和版式设计上体现了一种创造的美。 其三,和谐之美。在大自然纷繁的表象后面,在千差万别的事物内部,存在着“和谐”,它是一种对立的统一。就像音乐,由不同的音调构成最美的和谐一样。古希腊毕达哥拉斯学派将“美”定义为“和谐和比例”,他们根据“数的原则”来剖析美,认为美在于“对立因素的和谐的统一,把杂多导致统一,把不协调导致协调”[3]。杨振宁先生曾经对大自然美的层次进行了解构,比如虹霓,有表象的七彩的美,有日光在水珠中折射与反射原理所进行的唯象理论层次的美,最后,当用麦克斯韦方程推算出这种折射、反射时,“就显示出了极深层的理论架构的美”。科学尚且需要把握和谐之美,编辑在发现美、创造美的过程中同样如此。比如,信息的有序集纳和条理化梳理体现着一种和谐美,有关欧洲杯足球赛事的信息繁杂,稍有不慎,就容易把足球联赛报道熬成信息粥。《华西都市报》2004年“欧洲杯”联赛珍藏版的信息构架为:以足球激情为灵魂,强化手册的指南性、实用性,主题鲜明,脉络清晰,涵盖面宽,包容性强,分为“中国之路”“赛场指南”“尘封历史”“梦幻专题”“足球宝贝”“激情互动”等板块。为了便于收藏,编辑打破传统对开大报的版式常规,把对开版设计为四开八版。领单列出版欧洲杯珍藏版之先,该份报纸也创西部报业发行量之最。再如,《盛宣怀档案名人手札选》一书的编辑起初曾要求在封面显目之处,放上一个设计得十分现代的上海图书馆徽标,以示识别。但这个标志与封面所要求的传统格调实在无法融合一致。经过反复思索后,这位编辑决定利用该书中式排版的版式特点,将此标志放在书口上,形成类似于传统书版心上“鱼尾”样的装饰,使书名、标志、页码构成一个一气呵成的书口内容,从而达到了和谐美观的效果。 其四,想像之美。马克思曾把想像力称作人类的伟大天赋,爱因斯坦强调“想像力比知识更重要”[4]。由高度的想像与幻想凝结而成的作品能把受众带入广阔的想像空间驰骋遨游,启发人们去作更大胆的想像,从而获得精神自由的愉悦。《哈利·波特》畅销的基因在于它的美学因素——幻想。童话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虚构的幻想文学,该书作者罗琳调动起童话创作的一切手段,营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神奇的幻想世界——魔法学校,这里有会说话的院帽、三个头的大狗、会飞的本子、打人的杨柳、带翅的钥匙、会眨眼的照片、需要骑着飞天扫帚在天空中打球的魁地奇球赛,还有巨龙、金蛋、魔眼、咒语、魔杖等。变形、夸张、幽默、魔幻……让小读者在一种兴奋热烈、神秘刺激的阅读氛围中,尽情地舒展儿童 的想像世界。既然想像对于读者来说如此重要,因而编辑主体要善于发现、营造作品的想像空间。比如《解读生命科学》系列是一套科普丛书,科学家原来的标题如“B细胞、T细胞的免疫应答”、“数据开辟新学科”等比较抽象,编辑仔细推敲后,改为“一对冤家,抗原和抗体”、“用猪心换人心,行不行”,立刻就生动、直观、形象起来。用富有想像力的文学语言作标题,既具有可读性、趣味性,又激发了读者的想像力,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 编辑主体在审美感受过程中,在具有审美价值外载文化信息的刺激下,头脑中对以往形成的种种审美表象进行分析和综合、加工和改造,经过原有表象的深化、分化和变异,而创造出新的形象。编辑发现中的审美想像是编辑主体创造美的心理源泉,是由外在美向内在美转换的桥梁,也是编辑发现从感性阶段过渡到理性阶段的中间环节。在编辑发现过程中,它还表现为对外载文化信息的审美感知加以集中、概括、有序化的创造性想像活动,从而又创造出新的审美对象。也就是说,想像是编辑主体从美学角度理解外载文化信息内涵和价值的切入点。 注 释 [1]李斯托威尔.近代美术史评述.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0.83 [2]齐白石.题某女士山水画幅诗.见:王振德,李天麻辑注.齐白石谈艺录. 郑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84.36 [3]西方美学家论美和美感.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14 [4]爱因斯坦文集(第1卷).北京:商务印书馆,1986.284 (作者单位: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 (ID: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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