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也许更好更有效益--美国小出版社与大出版集团出书比较欧阳群 何 娴
现在的美国图书出版业已越来越向两极分化的方向发展,一方面是往日的大型出版社被更大的跨国出版集团或是大财团并购,一方面是数以百计的小型出版社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地涌现出来。诚然,每年也有一些小型出版社因为经营困难而倒闭,但是更多的小型出版社在竞争非常充分的市场中,最大限度地发挥着自身的优势,吸引着越来越多有独立见解且相信自己才华的作家,在大出版集团的夹缝中寻找自己的生存方式,求得平衡和发展。 在美国,图书市场上流通的甚至能登上畅销书排行榜并在《纽约时报书评》整版广告中露脸的书,大多来自大型出版社,一般读者在连锁书店中看到的书,80%左右也是来自七八家大型出版社,当然他们都隶属于不同的大型跨国文化集团。而且,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有他们才能付得起给畅销书作者优厚的预付版税和高额的市场营销费用。那么,是什么原因让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接受小型出版社,而放弃大型和实力雄厚的大出版社呢?
一、 每一本书都同等重要,没有书是可以放弃的 对小型出版社来说,他们出版的每一本书都同等重要,没有上中下等之分,每一本书都是重点书,都要卖得好。他们不大可能将人力和资源全部投注到一本 “可能成为畅销书”的书上,也不大可能只花力气在某部分市场上,而是会跑遍天涯海角,想尽一切办法,卖掉有可能卖掉的每一本已经出版的书。 二、预付版税 作者的确很少能有机会从小出版社拿到优厚的预付版税,却极可能持续地获得编辑很好的回应和支持。一年只出二十本甚至几本书的小出版社几乎没有失误的空间,他们必须好好照顾每一本书,因此会非常关心所有的细节,并且与作者保持良好的沟通。在某种程度上,小出版社的编辑更像一位作者,也更接近传统的出版模式,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更多是为了从工作的努力中获得喜悦,而不仅仅是为了金钱的回报。同时,虽然小出版社的预付版税起点比较低,但由于他们愿意花更多的精力在营销上,并且会用尽力气让你的书再版,因此,从长远来说,从小出版社那里取得的版税总额往往会更高。举个例子,北点出版社出版了麦克汉姆的小说《夜色中西行》之后,前三年一共才卖了约5000本,但在第四年却卖出29000本,随后的三年,这本书更长驻平装书排行榜。事实上这是因为北点出版社对这本书一直没有放弃,想尽一切办法不让它绝版,而且不停地作宣传,终于让读者 “发现”了这本书。这种情况,若是在一些大型出版社那里,恐怕撑不到一年,书就绝版了。 三、选 书 相比较而言,小出版社的编辑会更仔细地阅读那些没有经过经纪人,而是由作者自己投来的书稿,也不单单是依赖一组人开会,然后运用各种经济方程式来过滤一个选题,而且,每一份稿件都会由一位资深编辑认真考虑过,才决定是放弃或是进入出版程序。在这里,编辑在选书时,也不会像在大出版社的编辑会议或营销会议中那样,受到来自各部门和作为投资方代表的上司出于商业目的而带来的百般阻力。当然,编辑也要有足够的理由和热情说服其他同仁认同出版这本书的价值,但在人际关系较为密切的小出版社,编辑的策划总是比较容易成功的,也就是说,一位新作者的新书有机会出版和受到重视的可能性也就会大很多。
四、营 销 小出版社的编辑通常会参与营销方案的拟定和执行,并直接介入图书的设计等工作。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会自然地让作者也扮演着伙伴的角色,鼓励作者提供创意,撰写能真正打动读者的宣传文案,策划针对作者个人经历的一切能想到的宣传方式。他们还会将营销的重点放在真正关心好书的书评家、书评刊物和书店上,努力唤起这些爱书人对他们的新书的热情,让这种热情去感染更多的读者。由于不能放弃任何一本书,小出版社往往会拼命开发许多一般的或者不一般的销售渠道,利用许多低成本但效果好的宣传方法,为新书创造不同的宣传效果和销售业绩。相反,大出版社由于出版量大,除非是对极少数一开始就认定是畅销的图书,否则他们顶多是将新书铺到固定的发行渠道中,再刊登一两个广告,然后就忙着下一季的新书了。他们并不像小出版社那样期望每一本书都要贡献必要的业绩,所以对有些书,任其自生自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大出版社也许可以让一张颇有分量的预付版税支票成为某些作家心理上的补偿,事实上,他们常常因为责任编辑频繁跳槽、每月要推出的新书品种太多等原因,而放弃其中除了极少数能成为重点品种之外的绝大部分新书。这些无法挤上书评广告的图书似乎未经过思考、也没怎么被编辑加工就出版了,出版之后也如石沉大海般悄无声息。在大众图书市场上的命运往往就是在书店的书架上站立十天左右之后,退回到出版商那里结算。就大部分图书的情况来看,有关的营销活动最多维持三个月,之后这本书在这些大型出版社的结局只有两种:要不就宣告停版,要不就被丢在长长的图书目录中,再渐渐被完全遗忘。 大型出版社庞大的官僚组织常常让许多未成名的作者和他们的书最后不知所踪,并退掉许多他们出于商业目的未必能带来理想利益的书稿。而愈来愈多的大出版社之间的吞并及并购,让出版社的管理层渐渐转为业绩导向,各种经济压力强迫他们将重点资源集中在极少数“重点书”上,凡是不能快速收回成本的书都不再有出版的机会。而有些小出版社却因为出版界的这些变化得到机会,出版了各类图书。这些小出版社可能在全美各地都有经销商,在连锁书店表现出优异的销售成绩,出版类型繁多,封面设计和版式设计高于一般水准,而且能够提供所有的相关服务,例如有创意的公关联系、作者的巡回宣传、国内外的版权销售、准时准确的版税支付等——其实,出版业不正是如此吗?选择好的书稿,并尽力把它变成一本好书。 中国的图书出版业正面临关键的转型时期,几乎整个出版界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怎么做大做强,言必怎么“造大船”,怎么组建、管理大集团……其实,美国的出版业发展现状,也许可以给我们一点启示,小出版社做好可以做也应该做的事,出好可以出的书,也一样能够求得生存和发展,甚至更有效益,做得更好。 (作者单位:武汉大学信息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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