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读中的编辑心理分析赵 航摘 要: 在分析审读是编辑通过稿件与作者心理沟通过程的基础上,对编辑审读中的趋望心理、自惑心理、定势心理、从众心理以及有关审读的其他心理进行了全面的分析。 关键词: 编辑 审读 心理分析
思维定势表现在心理机制上,就形成了定势心理。所谓“定势心理”,就是指对相应的事物已经预置了相应的心理准备状态,它往往影响甚至决定同类后继的心理活动。一般说来,按照一种预先限定的概念、印象、模式和倾向去认知现实、反映现实,带有强烈的趋向性。这种心理定势的负面效果,可能并可以干扰正常的感知觉,影响记忆的准确,分散注意力等。构成它的有两类:一类是发生过的经验,可以制约同类后继的认知程度,影响着方向和速度;另一类包括起着动力作用的心理因素,如情绪、兴趣、需要、个性、习惯和价值观等。诸多心理因素相配合,构成了定势心理的准备状态,对认知的组织整合产生着重要的作用。它往往以一种固定的倾向去看待客观现实,产生出“定势效应”。 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告诫人们,“单凭经验性的观察决不能充分地证明必然性” [2]。譬如,世间的鱼在我们的认知中,都是用鳃来呼吸的,而在南美洲就发现了用肺呼吸的鱼。那么,“鱼类都用鳃来呼吸”的结论就不成立了。 在审读中,正确把握心理定势很重要,一方面,编辑要有丰富的知识与经验作充分铺垫,而在另一方面编辑又要随时准备排除定势心理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在通常情况下,当稿件的内容与审读者的定势心理比较一致的时候,往往就容易得到编辑认同;反之,特别是在与固有概念和固有理论发生冲突时,就可能遭到排斥、否定。 定势心理还可能让审读者感知麻木,视而不见。唐代诗人张继的《枫桥夜泊》,可以说是千古绝唱,如果从几万首唐诗中精选出十首、二十首代表作的话,就应该包括它。“月落乌啼霜满天 / 江枫渔火对愁眠 / 姑苏城外寒山寺 / 夜半钟声到客船。”就是这样一首代代传颂、家喻户晓的名作,直到历经千年之后才有人开始细细考辨它的诠释。“乌啼”,近现代以来都注释为“乌鸦叫”,“愁眠” ,历来都看作满怀惆怅的心绪郁郁而眠。以“朦胧”“含蓄”“模糊”的意境去理解它。但是,无论如何从道理上也讲不通:那就是一般鸟儿(特别是乌鸦),夜里是不会叫的。还有,所谓的“对愁眠”,指的是对谁?一个人?两个人?等等。学界虽然也表示过疑惑,但终究没有个合乎逻辑的解释。20世纪80年代初期,上海的两位编辑为此到枫桥一带考察,想探个究竟。经过询问当地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在枫桥以西的数公里处还有座小桥,叫作乌啼桥,一百多年前坍塌了,人们渐渐忘记了它的存在。而枫桥对过不远处的一座山,古来就叫愁眠山。这样,一首咏景寓意诗的注释疙瘩解开了,人们不难体会到有静有动的意境。无独有偶,另一首极品唐诗,王之涣的《凉州词》首句——“黄河远上白云间” ,也被著名科学家竺可桢提出可能误传的质疑。道理有二:其一,从地理位置上看,黄河几乎可以说与凉州毫不沾边儿,大手笔的王之涣绝不会费此闲笔去东拉西扯;其二,作为物候学家、气象学家的竺可桢,深知自古以来在凉州一带常见冲天的龙卷风及沙尘暴,可以推断,当年王之涣不会看不到。因此,他认为,“ 黄河”乃是“黄沙”之误。我们再根据草书的写法去设想误传的因由,就更多了一层道理。否则,“黄河远上白云间”是个什么景象?仅用“浪漫”二字是怎么也解释不通的。 多少年来,人们的心理定势导致了守成思维,不敢怀疑前人的一字一句,将错就错的现象比比皆是。 我国戏剧家曹禺,以他的《雷雨》《日出》等名作,奠定了他在中国戏剧文学史上不朽的地位。评论家们对他任何作品的评价几乎都高得不能再高。然而,曹禺的老友,画家黄永玉却给他写了一封批评信:“我不喜欢你解放后的戏,一个也不喜欢。你心不在戏里,你为势位所误!命题不巩固,不缜密,演绎分析得也不透彻。过去数不尽的精妙休止符、节拍,冷热、快慢的安排,那一箩一箩的隽语都消失了……”黄永玉越过定势心理的障碍,冷静地审读出曹禺解放后作品的缺失。 四、从众心理 从众可以说是人的一种本能。从远古以来,人类只能以群体方式相互扶助而生存,面对大自然严酷的环境以及适应的需要,离群索居往往就是自取灭亡——千万年的历史证明了这一点。于是,从众基本上成为人在需要上的本能。 直到上世纪30年代,美国心理学家M·谢里夫做了经典性的心理实验,证明了人是有从众心理的,才确立了公认的人类从众心理机制。嗣后,一批又一批的心理学家还在以不同的试验方式和手段继续证明着从众心理。从某种意义上说,人的从众心理非常直观,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能相交”这条几何公理一样,无需作出繁复的论证,谁都不会有异议,因此,从众已成为一种广泛的社会现象。从众现象甚至被高置于社会生活的最高层面上,“少数服从多数”,早已成为一种广泛的政治决策原则和行政管理手段。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大多数人就与生俱来地自发自觉地执行“从众”的行为规范。 作为个体的人,从众的社会潮流形成了巨大压力和影响力,自惑心理陡增,怀疑自我,动摇意志,将有意注意转移到感知的其他认知点上。这时,感知觉就可能会错位,甚至不相信个人感官所感受到的结果。在心理上产生的巨大压力之下,人们往往违心地否定自己的判断和追求,这是随处可见的社会现象。 从众心理往往使人屈从于群体的压力而抑制个人的感知、思考和创见。在科学文化领域里,这种从众心理导致的迟滞、倒退乃至扼杀新生事物的事例就更是屡见不鲜了。只要我们稍稍留意一下身边的情况,处处都可以看到从众心理在作祟。例如,至今一篇又一篇的新闻出版作品中,还印着“俸禄”“皇粮”“状元”“ 清官”“衙门”等代表着封建皇权遗迹的字样,这种比附实在是不伦不类,甚至还增加点讽刺的意味。可是,长期以来,人们已习惯与麻木了由传统文化(本身就附有封建皇权的强势)带来的从众传播方式,不加分析,不多加思考,习惯了以讹传讹地接受,继而去再传播。 从众心理的影响力主要源自权威、群体行为和干扰信息流上。从众心理对审读而言,既有积极作用又会产生消极影响。它的积极作用是显而易见的:集思广益,可以获得更多的有关知识信息,能给认识、分析和判断提供更有价值的参照和思考,但关键在于“度”的把握。然而,从众心理的负面作用和消极影响却是巨大的,其中最为主要的,在于弱化了审读中编辑的主体意识,使审读心理处于被动的状态,自然也削弱了编辑的创造力。 在审读过程中,编辑注意调适心理状态,拥有充分的自信,坚持本身的价值观和判断标准,就显得异常重要。一般说来,从众现象和主体个性有着密切关系,带有强烈的个性色彩。审读者应该适当地控制情绪,克服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心理反应,当断则断;同时,也应该在日常工作中坚持积累相关专业知识和信息,尽量多地掌握审读时所依托的客观依据,特别要注意审读过后的“第一印象”。从心理结构及反应上看,人们在经过认识、分析、推断、想象等一系列的活动过程以后,“第一次”最具新鲜感,也最易引起有意注意,印象往往也最为深刻。超常的应激心理反应也经常在起作用,它虽然带有一定的直觉成分,可能会有某些偏差,但在多数情况下,是有其科学依据和心理依托的。因此,不要轻易推翻自己的审读结论,特别是不要轻易推翻最初的审读结论。 五、有关审读的其他心理 审读时的心理反应远不止上述种种,编辑在审读中所遇到的情况是复杂而多变的。在一般情况下,还有愉悦心理、渴求心理、迁就心理、轻慢心理、应付心理、忧惧心理、依恃心理等,各种心理反应互生、互动、互存、互斥,往往是心理反应的集合。各种心理变化结合在一起,在某一反应中,一种心理倾向压倒其他心理倾向,主导了心理反应,并将它表现在行为上。 更多的情况则表现出积极向上的心理状态,在愉悦、渴求中,以伯乐的心理需求去寻觅稿件的过人之处;也可能会有迁就、应付,在赶任务或很不情愿的情况下接办上级交办的平庸稿件时,不免如此;对名人、专家的稿件,惟恐意见失当,怀有一定的敬畏心理;对幼稚无奇的来稿有时会轻率处理,产生出轻慢心理;因为审读采取的是初审、复审、终审的“三审制”,各审次之间、个人审读与出版集体之间,或多或少地产生一种依恃心理;而审读又是把关的最重要一环,在审读中甚至审读过后,编辑(特别是总编辑)还可能出现一些忧惧心理:因为想不到的某一点审读失当或疏漏,就可能产生难以挽回的影响和损失。 分析、研究并揭示、把握审读中编辑的心理活动,应该是审读理论研究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任何心理现象都是客观事物及其之间的联系在人脑中的反映,就审读而言,编辑所作的任何判断和决策,也都包含着综合复杂的心理反应,而这些心理反应的影响甚至主导了审读的最终结果。 “研究必须充分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各种发展形式,探寻这些形式的内在联系。只有这项工作完成以后,现实的运动才能适当地叙述出来。”[3]我们分析研究审读中各种心理活动,就是要通过这种分析研究科学而辩证地对待它们,及时调适编辑的心理状态,引导并开发积极心理,注意弱化消极心理,使审读过程中尽量保持健康心理状态,以强化审读质量,提高审读效率。 注 释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 北京:人民出版社, 1972.76 [2]恩格斯.自然辩证法.北京:人民出版社, 1971.191 [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北京: 人民出版社,1972.217 (作者单位:南开大学中文系) (ID: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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