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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编辑学会主办  
 
2007年第四期  
 
目 录

卷首语
·题材收集 / 罗紫初
编辑学·编辑工作
·新版《鲁迅全集》标点问题 和改进编辑工作的建议(下) / 林穗芳
·再论编辑学的基本原理是文化变现 / 孙 宸
·“三农”图书选题策划的思路与策略 / 张 静 王玉华
·科技文稿处理中的服务理念 / 雷 琪
·辨是非:读校活动的第一要义 / 米 戎
出版学·出版工作
·产业融合对我国出版业规制的挑战与对策 / 王松茂
·浅谈图书外印的利与弊 / 万海刚
·我国书业企业扩张策略探讨 / 刘锦宏
·我国出版产业链现状分析 / 吴 楣
·高职教材策划与运作中的品牌构建 / 严定友
·重视农民工卫生实用图书的出版 / 王庆军 杨万友
·期刊刊名的象征性与具实性 / 蒋亚林
出版史•出版文化
·善书:古代秩序的规范 / 汪家熔
·抗战时期我国敌占区出版业的奴役与反奴役斗争 / 李 雅
·七十荷戟 壮心未已 / 刘 辰
·2006年出版文化史研究论著目录 / 范 军 辑录
多媒体·数字出版
·新媒体时代的博客传播与图书出版研究 / 彭文波 赵晓芳
·英国继续教育和高等教育电子教科书的发展战略与前景(一) / [英]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斯特灵大学出版研究中心、斯特灵大学信息服务处 著 徐汉
品书录
·出版与历史同行 / 周 洁
博士论坛
·我国出版企业规模经济研究 / 贺剑锋
·数字权利管理系统的功能与结构 / 徐丽芳
·中国书业大卖场之产业链价值研究 / 李 松 崔 玮
发行学·发行工作
·高教社发行渠道战略研究 / 凌莲莲 周 懿
·出版集团组织重组过程中的高效管理 / 杨湘徽

 

新版《鲁迅全集》标点问题 和改进编辑工作的建议(下)

林穗芳
摘 要: 2005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新版《鲁迅全集》18卷。与以前的1958 版和1981版比较,编辑质量在多方面有所提高。但是,仍然存在的一个重大缺陷是:标点体例混乱,往往导致标点用法失范。本文在具体探讨新版现存问题产生的根源之后,就《鲁迅全集》编辑工作如何进一步改进提出了一些建议。
关键词: 新版《鲁迅全集》 标点符号 编辑工作


 
  
 
  
                     (人民出版社,北京,100706)
   [中图分类号] G237.5 [文献标认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9-5853( 2007)04-0018-11
  [Abstract] In 2005,the new edition of The Complete Works of Lu Xun in 18 volumes was published by the People’s Literature Press. The edito rial quality has been enhanced in many aspects in comparison with the earlier editions of 1958 and 1981, but a major defect remains to be th e inconsistent approach to the punctuation system adopted by the edito rs of different volumes, which often leads to the improper uses of pun ctuation marks. After concretely exploring the causes that gave rise t o the problems existing in the new edition,this paper offers some sugg estions on further improving the editorial work of The Complete Works of Lu Xun.
  [Key words] New edition of The Complete Works of Lu Xun Punctuation marks Editorial work
  1.3 冒号和逗号
  “云”“曰”“说”“问”“答”“写道”之类词语及其后引语之间的标点用逗号还是用冒号,以及要不要用冒号,05版的体例不一致。《〈唐宋传奇集〉稗边小缀》有如下的用例:
  《新唐书》(一九六)《隐逸传》云:“大业中,举孝悌廉洁……不乐在朝,求为六合丞。以嗜酒不任事,时天下亦乱,因劾,遂解去。叹曰:‘罗网在天下,吾且安之!’乃还乡里。……初,兄凝为隋著作郎,撰《隋书》,未成,死。绩续余功,亦不能成。”(10卷93页)
  依照第10卷卷首刊载的鲁迅手稿影印页,“《隐逸传》云”后面用冒号,在“叹曰”后用逗号,编者为统一体例,把逗号改为冒号,这是符合规范要求的。如果引语是末尾带句号的完整的句子,在“云”“曰”和引语之间宜用冒号,而且应当有冒号,以表示这里有停顿。可是同页另一句:
  顾况《戴氏广异记》序云“国朝燕公《梁四公记》,唐临《冥报记》,王度《古镜记》,孔慎言《神怪志》,赵自勤《定命录》,至如李庾成张孝举之徒,互相传说。”(10卷93页)
  编者没有在“云”字后加冒号。在本卷《姚辑本〈谢氏后汉书补逸〉抄录说明》中,“王应麟《困学纪闻》云:谢承……”(10卷10页)一句的“云”字后用了冒号,而同页另一句:
  又归安严元照序云,“谢书于忠义隐逸,搜罗最备,不以名位为限,其所以发潜德幽光者,蔚宗不及也。”(10卷10页)
  在“云”字后却用逗号,宜改为冒号。《斯巴达之魂》的新式标点为编者所加,其中有如下的对话:
  长夜未央,万籁悉死。噫,触耳膜而益明者何声欤?则有剥啄叩关者。少妇出问曰:“其克力泰士君乎?请以明日至。”应曰,“否否,予生还矣!”(7卷13页)
  “问曰”后用冒号,“应曰”后的逗号宜改为冒号。
  这篇小说在“将军乃演说于军中曰:”(7卷16页)一句之下另起一段以引述将军所说的话,“曰”字后用冒号;而在同页的“克力泰士不觉卒然呼曰,”一句之后也另起一段以引述克力泰士所说的话,“呼曰”后却用逗号,不符合新式标点规范。这种用法即使在鲁迅时代的书报刊中也是非常罕见的,宜把逗号改为冒号。
  1.4 间隔号
  “罗曼罗兰(Romain Rolland,1866—1944)法国作家、社会活动家。著有长篇小说《约翰·克利斯朵夫》”(1卷199页)中的“罗曼罗兰”宜改为“罗曼·罗兰”,在姓名之间加间隔号。加间隔号的“罗曼·罗兰”见于8卷190页,不加间隔号的“罗曼罗兰”还见于12卷483页、18卷145页。“Van Gogh,即梵高(1853 —1890),荷兰画家”(1卷359页)和“Vincent van Gogh 见《文森特·凡·高》”(18卷425页)中的“梵高”和“凡·高”译名不统一,标点也不一致。 “Isnaia Poliana,雅斯纳雅·波良纳,托尔斯泰的故乡”(7卷214页),地名 “雅斯纳雅·波良纳”中间的间隔号宜删去,改为“雅斯纳雅波良纳”。两个词组成的外国地名译成中文时按惯例连写,不像人名各段之间要加间隔号。这个地名辛华编《世界地名译名手册》和黑龙江大学俄语系词典编辑室编《大俄汉词典》均译作“亚斯纳亚波利亚纳”,不加间隔号。
  1.5 引文末尾的句号和引号的位置问题
  (1)《新五代史·李金全传》:王都“遣善射者登城射晏球,中兜牟。”(1卷 59页)
  引文是句中的谓语,即句子的一部分,不独立成句,句号宜移到引号后。
  (2)中国虽说是儒教国,年年祭孔;“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丘未之学也。”(1卷272页)
  引文末尾的句号是属于大句、不是属于分句的,句号宜移到引号后。
  (3)《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推断为“会稽袁康所作,同郡吴平所定。”(9卷27 —28页)
  引文为句中的宾语,不独立成句,句号宜移到引号后。
  (4)语出《庄子·逍遥游》:“偃鼠饮河,不过满腹”。(10卷236页)句号可移到后引号前。依照《庄子》标点本,“偃鼠饮河,不过满腹。”独立成句,后面是另一个独立句:“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
  1.6 省略号后的句号
  一个句子末尾有部分词语省略,加省略号。要是省略号后面还有其他句子,在省略号后需要加句号同后续句分隔开来。一个自然段最后一个句子的末尾或一个句子构成的自然段的末尾如果有省略,只加省略号即可,表示句子到此已完,省略号后面不必再加句号,因为没有后续文字。58版第1卷开头附有影印的《阿Q正传》手稿一页(手稿直行书写,引语用曲尺形引号),其中有独自成段的一句是:『发财发财,你是——在……』
  可以看出在这种情况下省略号后是不加句号的。1990年《标点符号用法》示例( 45)也表明段末省略号之后是不加句号的。在05版中有不少作品在段末省略号之后有时加句号,有时不加,没有一定的准则。例如在《祝福》中有如下的对话: “我么?……”
  “你呀。我想:这总是你自己愿意了,不然……。”(2卷19页)
  上一句省略号后不加句号,下一句加句号。在05版《祝福》整篇作品中段末省略号后不加句号的有4处,见13、14(有2处)、19页;加句号的有5处,见7、13、 15、19(有2处)页。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有一处段末省略号后不加句号(2卷289页),段末省略号后加句号的一处是:
  “铁如意,指挥倜傥,一座皆惊呢;金叵罗,颠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嗬……。” (2卷291页)
  一连用了4个标点——曳引号()、省略号、句号、后引号,太多了,句号可删去。05版有多卷存在类似的问题。如《华盖集·牺牲谟》这篇短文有4处段末省略号后加了句号(3卷36、37、38页),只有1处不加(3卷38页)。 1.7 外文标点及文字规范问题
  外文标点必须放在文中才能看出用法问题,如果文中存在其他差错不能不提,所以外文标点及标点应用时涉及的文字拼写规范问题在这里一起讨论。
  1.7.1 外文的书名号
  尖角形引号《 》法语最先使用,后来推广到俄语及其他一些语言,尖角形引号在法语和俄语中都可以作书名号用。汉语书名号源自法式和俄式引号,但字身加大了,使其高度与汉字一样,与同等字号的西文大写字母的高度差不多,甚至略高一点。而西文尖角形引号《 》与不带上伸或下延部分的一般小写字母(如 、e)等高,比大写字母(如A、E)低。各种西文标示书名所用的符号是不一致的,为统一体例,在中文句子中的西文书报刊名和作品名可以统一用汉语书名号。但在西文句子中的书名号则需要按照不同的西文惯例区别对待,不宜一律用汉语书名号。例如:
  《      》                               -                                       见《高尔基〈底层 〉在莫斯科艺术剧院演出剧照》(18卷428页)上面的俄文是莫斯科国家出版社1923年出版的一本书的书名,在第18卷中是一条俄文书名注释索引,独立使用。其中的《      》所使用的是汉语书名号,在俄文语境中使用汉语书名号是不适宜的,《      》要照原著用俄语引号,改为《        》。       要改为大写字母开头的       。              的字母 后漏排一个 ,要改为    
  英语书名在英语中一般用斜体字,或所有实词大写,有时也用英式单引号或双引号‘’“”标示,不用尖角形引号。《〈奔流〉编校后记》(7卷193页)有如下两条占两个自然段的英语图书著录:
  《The Modern Woodcut》 by Herbert Furst,published by John Lane,Londo n.42s.1924.
  《The Wooddcut of To-day at Home and Abroad》,commentary by M. C. Tal aman,published by The Studio Ltd., London.7s.6d.1927.其中的书名使用汉语书名号不符合英语惯例。最好查一查1929年的《奔流》杂志,看当初发表《编校后记》时这两个书名是如何标示的。收入58版第7卷的《〈奔流〉编校后记》没有给这两个英语书名加书名号或引号(见203页),这样处理是可以的,05版加汉语书名号反而不合适。第二本书《当代国内外木刻》的编撰者 M. C. Talaman应为M. C. Salaman(萨拉曼是著名的犹太学者,有多种研究木刻的著作传世),如果这是《奔流》杂志当初发表时的排版错误,58版未发现照排,05版可以有两种处理办法:一是把作者的姓直接改正为Salaman,加注说明原刊误作Talaman;二是保持原貌不改,加注说明正文中的Talaman应为Salaman。05版继续保持58版的错误未加改正,在注释中没有指出正文中的Talaman有误。 1.7.2 句号和缩写点
  《〈出了象牙之塔〉后记》在一段译文中引用了莎士比亚《哈姆雷特》的一句台词,英文台词和前后的中文句子是这样的:
  左顾右盼,彷徨于十字街头者,这正是现代人的心。‘To be or not to be, th at is the question。’我年逾四十了,还迷于人生的行路。(10卷267页)英文句子带引号,独立成句,不是中文句子的一部分,句末宜用英语句点“.”取代小白圈形式的汉语句号。
  西文的缩写点,包括人名的缩写点,跟句点一样都是下脚点,不居中。俄国作家斐陀尔·索罗古勃的名字“ ·       ”(11卷398页)按照西文惯例应写作“ .       ”;“M·阿尔志跋绥夫”(4卷181页)、“A·法捷耶夫”(4卷183页)宜改为“M.阿尔志跋绥夫”、“A. 法捷耶夫”。如果不用外文缩写字,把首字母按音节的读音译出,便可用中圆点(汉语间隔号),如“亚· 法捷耶夫”。
  1.7.3 连字符
  本节谈字符的宽度,以正文用五号字排的中文书刊为准。用五号字排的中文书刊夹用西文时,西文用长度相当于小写n的字宽(约为1毫米)的横线(en rule)作连接号,用于相关的时间、地点和数目之间表示起止,比如用来连接人的生卒年份等。用长度相当于大写M(字宽约为2毫米,两倍于n)的横线(em rule)作破折号。西文连字符“-”(hyphen)常用来连接合成词的两个组成部分或作移行号,其长度比n的宽度略短(不到1毫米)。五号汉字的字宽约为3毫米,汉语一字线连接号占一个汉字的位置,半字线占半个汉字的位置,西文连字符自然要比汉语半字线短得多。西文词内连字符和左右两边的字母接排,不留空。在《鲁迅全集》05版中,西文连字符往往排成汉语半字线,而且两边留空,有时甚至把连字符排成破折号。例如《〈人性的天才——迦尔洵〉译者附记》(10卷471页)正文第一行“Lvov—Rogachevski”中间的连字符误用汉语一字线(长度为3毫米),比西文的破折号(2毫米)还要长得多。同页的注释 的“LvovRogachevski”则使用汉语半字线。另一卷的注释为“LvovRogachevski李沃夫罗加切夫斯基( . .                ,1874—1930)”(7卷211页),这个用拉丁字母和俄文字母书写的苏联人名的复姓中间都是使用汉语半字线,两边留空,未与字母接排,共占了3毫米即相当于3个字母n的位置。这个人名的复姓无论用拉丁字母还是用俄文字母排版(与五号汉字相匹配的西文字母用10点或10.5点),中间都宜依照西文的规范用长度不超过1毫米的连字符,与字母接排,两边不留空,排作“Lvov-Rogachevski”和“     -           ”。中文译名“李沃夫罗加切夫斯基”(除7、10两卷外,还见于18卷126、145、200页)虽然使用汉语半字线,但所用的是全角标点,加上与前后汉字的间空过大,总共占了将近两个汉字的位置。依照国家标准《标点符号用法》的示例“任洛二氏溶液 ”(见该书中国标准出版社1996年第1版第5页),宜用半角标点即占半个汉字位置的半字线排作“李沃夫罗加切夫斯基”,半字线与前后的字接排,不留空。全集注释索引有一个人物条目为“VaillantCouturier,Paul 见瓦扬古久里”(18 卷203页),也是在西文原名和中文译名的复姓中间使用全角的汉语半字线,第5 卷有关这个法国作家的注释“Vaillant-Couturier……通译伐扬—古久里”(5卷 444页 ),在法文原名的复姓中用连字符是对的,中文译名“伐扬—古久里”中间用汉语一字线、不用汉语半字线,标点体例前后不一致,译名“伐扬”与“瓦扬”也不一致,实际上这个法国人名通译“瓦扬古久里”。上面说的是人名,普通词语中的连字符在05版中被排成汉语半字线的地方相当多,如“note-book”排成“notebook”(1卷169、172页),“To-day”排成“Today”(7卷193页)等。
  有些地方漏写必要的连字符。例如“Goethes Reise-,Zerstreungsund Trostbuc hlein”(18卷419页)宜排作“Goethes Reise-,Zerstreungs- und Trostbuchl ein”,即在“Zerstreungs”之后加连字符,连字符和“und”之间空一格,因为连词und独立成词,前后都要留空。“K the Kollwitz Mappe”(18卷420页)宜排作“K the Kollwitz-Mappe”,加连字符。
   连字符有软硬之分:复合词内的连字符是始终不变的,称硬连字符;词在行末拆分移行,临时加上去的连字符称软连字符,又称移行号。原来位于书刊行末加了移行号的词,如果作品重排再版,这个词不再处于行末,则要把移行号去掉,恢复连写。05版有些位于行中的外文词内出现不必要的连字符,可能是重排时或校样有改动时没有把不再位于行末的移行号去掉所致。例如“Revolutions-geschi chten”(10卷184页)、Verlags-anstalt”(10卷473页)、“Bauern-krieg” (18卷417页)、“Gesellsc-haft”(18卷420页)以及“Luna-charski”(18卷 425页),中间的连字符不是位于行末,宜删去。
  有些词原来在行中的,在重排后位于行末需要拆分移行,基本原则是多音节词按音节拆分,单音节词不拆分,两个或多个辅音字母的组合表示一个音素的不拆分。下面是05版外语词移行拆分不恰当的例子:
  B黵gerk-riegszeit(18卷425页)宜改为B黵ger-kriegszeit,k属下一个音节。
  德语“sch”是三个辅音字母组合表示一个音素,不拆分。Sittenges-chichte( 18卷420页)可改为Sittenge-schichte(更好是Sitten-geschichte)。 “Einf黨rung in die Kunstges-chichete 见《美术史要》”(18卷417—418 页)排版有三个问题:一是Kunstges-chichete多排了倒数第3个字母e;二是如上面所说不能在三个辅音字母组合“sch”之间拆分;三是“Kunstgeschichte”一词位于页末最后一行的末尾,拆分后跨页移行(“Kunstges-”留在417页最后一行行尾,“chichte”移到418页第一行行首),是违反西文排版禁则的。 1.7.4 省字号
  名词所有格一般的表示法是在省字号“ ’”的后面加“s”。德语正词法规定,如果名词词尾是s、ss、tz、z、x这类咝擦音,则在省字号后不加“s”,如Leib niz’Philosophie(莱布尼茨的哲学)。据此,“G. Grosz’s Die Zeichnunge n”和“G.Grosz’s Gezeichneten”(17卷543页)的省字号后的“s”宜去掉。 “Goethes,Brief und Tagebucher 见《歌德的书信与日记》”(18卷419页), Goethe’s(歌德的)可写作Goethes,把省字号省去;但其后不能加逗号与后面的词语断开(加了逗号就类似中文的《歌德的,书信与日记》),Brief(“书信 ”的单数)当为Briefe(“书信”的复数)。这条德文索引名称似可改为“Goet hes Briefe und Tagebucher”。
  法语tour d’ivoire(象牙之塔)在第10卷第273页把tour d’留在行末,ivoir e则移到下行。省字号前的辅音d和后面的元音i连读,构成一个音节,是不能拆分移行的。宜把d’ivoire一起移到下行。
  1.7.5 加符字母
  加符字母的附加符号是拼写符号,不属于标点符号;但加符字母的符号排错了,等于排错了字,其重要性不亚于标点。“原题《裴多菲,匈牙利诗歌精神的化身》(Pet fi,the gncarnation of Hungary’s Poetic Gerius)”(10卷458页)、“Pet fi S醤dor 见《裴多菲·山陀尔》”(18卷423页)。“gncarna tion”当为“Incarnation”,“Gerius”疑为“Genius”。“Pet fi”依照“ 名从主人”的原则应写作“Petfi”,即把加符字母上方带两个圆点的 改为带两个撇号的。匈牙利语所有单词的重音都落在第一音节上,元音上方的撇号(单撇号或双撇号)是长音的标志,非重音标志。匈牙利语共有七对长短元音,即a/? 、e/椤/怼/蟆ⅰ?、u/?,在斜线前面的为短元音,在斜线后面的为长元音。德国《杜登发音词典》曼海姆1962年版有各国人名的读音,以国际音标标注。从中可查到三个匈牙利人名的音标分别为:S醤dor[ a :ndor]、Petf i[p t :fi]、Gy rgy[djrdj]。音标中的“:”表示长音:岜曜鱗a:],读长音;标作[:],读长音; 标作[],读短音。岩波书店《西洋人名辞典增补版》1 984版、美国《韦氏新人名词典》1983年版和《梅里亚姆韦伯斯特大学英语词典》 2003年版人名条目中这个匈牙利诗人的名字均印作“Petfi S醤dor”, 的上方为双撇号,不是双圆点。布达佩斯有一家著名的、以裴多菲命名的体育馆,匈文就写作“Petfi S醤dor Gimn醶ium”。 和在匈牙利语字母表中是不同的字母, 写作 就是写错了字母。在《鲁迅全集》05版中有许多卷出现裴多菲的原名,笔者所看到的均印作“Pet fi”。除上面提到的第10卷和18卷外,还见于1卷(99 、234、240页)、7卷(219页)、12卷(192、193页)、15卷(550页)等处,尚未找到一处印作Pet fi的。鲁迅的作品及裴多菲的诗为读者广泛引用,他的原名写法如不改正过来,就会有以讹传讹之虞。《摩罗诗力说》还提到裴多菲“生于吉思珂罗(Kisk r s)”(1卷99页),“Kisk r s”当为“Kisk r s”[k i k :r   ],即这个匈牙利地名前面的为长元音,后面的 为短元音,并非两个都是短元音 。
  法国作家弗居耶原文名“Vog黣”(7卷215页)宜改为“Vog鼆椤保磂改为带锐音符的椤!癓ettre ?un ami 见《致友人书》”(18卷421页)中的嵋烁? 为啵ǚㄓ锝榇剩帜干戏绞窍蛴移驳亩垡舴皇窍蜃笃驳娜褚舴? 2 编辑工作
  2.1 新版《鲁迅全集》的质量是否已经全面提升
  根据上述讨论情况,对05版标点方面存在的问题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标点体例混乱,往往导致标点用法失范。这是《鲁迅全集》81版存在和新版仍然存在的一个重大缺陷。标点体例混乱表现在:正文和注释的标点用法不依据同一标准;各卷正文的标点体例不完全一致;同一卷正文的标点体例也往往不一致。文本校勘是包括文字和标点两个方面的,原文本没有标点的要补上。标点是现代书面语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就现代文本的正文来说,标点是在正文内部辅助理解文意的,注释是在正文之外辅助理解文意的。在书报刊中发表的文章可以没有注释,但不能没有标点,注释自身也得有标点。文字和标点都存在正误的问题,所以需要校勘,把错误的加以改正。《鲁迅全集》经过多次校勘,中文差错已经很少,正如一位参加全集修订的鲁迅研究专家的形象说法,“查出一个错字,就像发现一颗星星那样难”。即便在注释中也很难发现错字,这次检查标点,只是偶尔发现个别地方有些文字差错,如:《中国小说史略》的注释 “《资暇》,即《资暇集》,唐李匡文撰”(9卷17页),“文”当为“乂”(y欤弧澳箍萍灸保? 18卷428页)当为“斯莫科季宁”,“字残画”和“字残划”(8卷83、85页)宜统一为“字残画”。而标点的差错则所在多有,这反映在编辑思想上对标点的校勘不如对文字校勘那样重视,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对鲁迅原著的标点整理的难度估计不足。
  在2005年12月3日新版《鲁迅全集》正式开始在全国发行前夕,有的报刊以《24年后再度大修 新版〈鲁迅全集〉质量全面提升》为题作了报道。新版还没有与广大读者见面,“质量全面提升”这样的评价是从何而来的呢?笔者这次仅对标点部分作了抽查,谈不上是全面检查,得出的印象是:标点问题多于文字问题,外文问题多于中文问题;就收文、校勘、注释三个方面而言,全集不全(不收译文)这个老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校勘偏重于文字,注释工作用力最多。新版的质量确实在多方面有所提升,但在某些方面则有升有降或停滞不前。给无标点的文本加标点,原为句读符号的改为新式标点,把早期的不成熟、不完备的新式标点改为当代较成熟、较完备的新式标点,这是顺应世界潮流、与时俱进的做法。58版有些编者曾试图依据1951年《标点符号用法》把“五四”运动前后至20世纪30年代兼备今逗号和顿号功能的点号用法加以分化——以“,”形式的点号作逗号,以“、”形式的点号作顿号,但做得不彻底。 05版有些编者不是继续前进, 把 58版该用顿号而用了逗号的地方改用顿号,而是把并列词语之间用了顿号的地方改成逗号,这是倒退的做法。
  58版第1卷出现的匈牙利爱国诗人裴多菲的原文名Petfi(1卷230、318页)及他的出生地吉思珂罗的原文名Kiskr s(1卷230页)的拼写法是正确的,经过81版和 05版两次校勘,把其中加符字母 在全书中彻底地误改为 ,则是质量下降的一个典型例子。05版的注释虽然增加更多了,更详细了,但仍存在不足之处。注释偏重于文字方面,有关标点的很少,对有关标点概念的表述往往不准确。《〈月界旅行〉辨言》(10卷163—167页)正文约1200字,注释24条约1700字,比正文还多出几百字。发表于1903年的这篇文章是《译文序跋集》的首篇,排在《〈域外小说集〉序言》前面,标点研究者自然会对鲁迅在这篇文章中使用什么标点感到关切,可是编者没有交代这篇文章最初发表时是否有标点或使用什么标点,读者想了解收入05版的《〈月界旅行〉辨言》中的新式标点是鲁迅的还是编者的,编者是否对鲁迅的标点作了改动,就不方便了。注释应当有针对性,谈论外国作品的文章,对一般读者不了解的外国人和事可以多加些注释,对有关中国古典作品的常识性注释可以少一些。这篇文章是用文言文写的,能看懂文言文而不知道《三国志》《镜花缘》是什么书的读者极少,欲知其详也不难从有关的参考书中查到。有关《三国志》《镜花缘》这类古典作品的注释在《〈月界旅行〉辨言》中似可不加,把篇幅腾出来交代原著用什么标点,或者保留这些注释,再在注释〔1〕中加一两句话说明原著用什么标点并不是难事,编者没有这样做。
  根据05版《出版说明》,81版在58版“十卷本的基础上进行较大的增补和修订” ,05版又以81版为基础“根据增补不足,修正错讹的原则,补入迄今搜集到并经确认的佚文佚信,收入《两地书》的鲁迅原信和《答增田涉问信件集录》。对原有的注释作了增补和修改,所收著作又根据作者生前审定(或写定)的文本作了校核”。《出版说明》把注释工作放在文本校核前面,不仅仅是行文的问题,而是人文版《鲁迅全集》编辑指导思想的一种反映;《出版说明》最后两段是介绍 “《鲁迅全集》的编注工作”如何受重视,强调“《鲁迅全集》注释涉及的范围十分广泛和繁杂”。后人编定的全集,不管注释范围多么广泛、繁杂,主要可分三大类:一是校勘性注释,二是词语注释,三是评论性注释。第一类是已故文化名人全集的科学版本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校勘是编者或修订人的首要职责;只有提供校勘性注释,读者才能判断校勘工作做得怎样和这个版本的价值如何;第二类可根据需要量力而为,除了编者或修订人之外,其他学者也能做;第三类在《鲁迅全集》中宜少不宜多。05版现有的注释绝大多数是解释词语的含意和出处的,涉及校勘方面的极少。例如有多种版本的原著,正文的校勘以作者生前审定的哪一种文本为底本,编者在校勘之后作了哪些修订,在注释中一般不作交代,而是直接对底本作改动。校记是注释的一种类型,可以与词语注释合在一起(例如周汝昌汇校《红楼梦》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把校勘性注释和词语注释合在一起作为脚注),也可与词语注释分开(例如中国艺术研究院红研所校注《红楼梦》人民文学出版社第2版把词语注释作为脚注,把校记作为尾注)。恐怕不能把传世名著的校注本的校记看作可有可无的东西。《毛泽东选集》第2版4卷是在作者去世多年以后才完成文本校勘于1991年出版的,各卷都附有《正文校订表》,以正误对照的方式说明第2版订正了第1版的哪些差错,包括文字和标点的差错。第1卷《正文校订表》第1页共出13条校记,其中有4条属于标点方面的,例如把第1版的 “农会势盛 地方牌赌禁绝”订正为“农会势盛地方 牌赌禁绝”,“木材、茶、油等农产品”订正为“木材、茶油等农产品”。被订正的标点下加着重号标示,一目了然。校勘情况是透明的,是任何时候都可以接受社会检验的;要是不出校记,或校记脱离4卷原著正文,另出单行本发行,效果就不如现在这样好。《毛泽东选集》第2版为如何编辑前人名著的科学版本提供了一个范例。有报道说,《鲁迅全集》05版第1卷“校勘出各种差异、错讹、更动的文字及重要标点,共约1 27处”,日记卷的注释仅鲁迅所看电影一项的注释就比81版增加了100多条。到底是在注释中提供电影的历史背景材料(如《人猿泰山》等影片是什么公司出品)重要呢,还是交代对正文的修订情况更重要呢?为什么不可以给予同等待遇,给第1卷增加127条校勘性注释呢?附在书中的校记只需交代校勘结果,无需详述校勘过程。按《毛泽东选集》第2版第1卷《正文校订表》平均1页可以容纳13—14条校记计算,05版《鲁迅全集》第1卷如果出127条校记,不会超过10页,所增加的篇幅不过是第1卷现有篇幅598页的1.7%而已,十分有限。正文的文字和标点如何修改已经确定,材料是现成的,连校正了多少条都统计出来了,要求各卷的编者在交定稿的同时附上对正文的简要校记并非多余而又难以做到的事,出版社也需要有整理好的修订记录存档备查。新版《鲁迅全集》附校记对读者和编者双方都是有利无害的。附校记,可直接体现编者校勘工作的价值和成效,使读者具体了解05版订正了旧版的哪些差错,文字和标点怎样用是正确的,怎样用是错误的,从中受益;校勘偶有疏失,经读者指出,《全集》重印再版时可以改正。不附校记,另出单行本也是可行的,前提是与新版《全集》18卷同时发行,使广大读者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购。校记未编出来,意味着编辑任务尚未最后完成。05版发行时有报道说校记要另出单行本,可是至今尚未看到。
  2.2 制定读者可以看到的《鲁迅全集》文字和标点整理细则
  标点体例混乱的根源在于《鲁迅全集》的标点整理工作至今未能产生一个透明的适用于各卷的整理标准,在全书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关于全集标点体例的说明。编者只是在某些文章、书信、日记的第一条注释中交代原著无标点或原为句读,没有交代编者对鲁迅原著在标点体例方面作了什么样的整理或改动,读者以为他们现在所看到的鲁迅作品的标点全是鲁迅的。《咬文嚼字》2006年第9期以《栏目名加书名号还是双引号?》为题组织讨论,有作者写题为《看看鲁迅怎么用》的文章,主张依照鲁迅的用法对栏目名加书名号,文章头三段这样写道:
  鲁迅作品标点运用精当,历来为学习典范。我们不妨看看鲁迅先生是怎样为栏目名加标点的。
  《申报》上的《春秋》……有一天竟在卷端的《点滴》里,教人吃西瓜时,也该想到我们土地的被割碎,像这西瓜一样。(《“这也是生活……”》)
  《春秋》为《申报》副刊,《点滴》为《春秋》专栏。显然,鲁迅先生的选择是书名号。
  作者引用的鲁迅的这篇文章《“这也是生活……”》,据查《鲁迅全集》58版、 81版和05版第6卷,原题为《“这也是生活”……》,后引号在省略号前,不是在省略号后;全集三个版本的《春秋》《申报》和《点滴》都是用尖角形书名号;《看看鲁迅怎么用》一文的引文“教人吃西瓜时”在全集三个版本的第6卷中都印作“教人当吃西瓜时”,引文漏了一个“当”字。一般读者甚至一些专业语文刊物的编者根本不知道人文版《鲁迅全集》中栏目名称的尖角形书名号及所有其他的尖角形书名号都不是鲁迅而是编者的标点。鲁迅只用过一种书名号,即曲线形的书名号,也常用曲尺形的引号作书名号,这是符合当时标点用法的惯例的。《申报》是直排的,所用的是曲尺形引号。05版第6卷编者对栏目名称有时用书名号,如《“这也是生活”……》一文的第六条注释 “《点滴》  《申报·春秋》刊登短篇文章的专栏”(626页);有时用引号,如《人生识字糊涂始》一文的第一条注释“本篇最初发表于1935年5月《文学月刊》第四卷第五号‘文学论坛’栏 ”(307页)。05版第6卷编者把鲁迅原著用曲尺形引号的栏目名称《点滴》改成尖角形书名号了,05版11卷编者对《两地书·序言》中的栏目名称“文章病院” 仍用引号:“文辞呢,……只是信笔写来,大背文律,活该进‘文章病院’的居多”(5页)。编者在注释中解释:
  “文章病院” 当时上海开明书店出版的《中学生》杂志的一个专栏。它从书刊中选取在语法上有错误或文义上不合逻辑的文章加以批改。后来编辑成册,以《文章病院》为书名,由开明书店出版。(11卷7页)
  这表明第11卷的编者认为栏目名称应保留原来的用法——用双引号,只有栏目名称另作书名使用时才能用书名号。既然各卷编者对鲁迅作品中频繁出现的报刊栏目名称应当用什么符号的看法不一致,可以自行其是,自然谈不到标点体例的统一了。
  关于《鲁迅全集》新版的标点体例,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影响面最广的逗号和顿号如何应用、在新中国成立后出版的鲁迅作品中允许不允许用顿号表示并列词语之间的停顿,这个问题应当如何解决不是没有先例可以遵循。20世纪40年代各地出版过几种不同版本的《毛泽东选集》,体例颇为杂乱,50年代初开始出版新编的《毛泽东选集》,是按照统一的体例编辑的。其中的标点体例是依照1951年《标点符号用法》制定和执行的。例如《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小资产阶级。如自耕农,手工业主,小知识阶层——学生界、中小学教员、小员司、小事务员、小律师,小商人等都属于这一类。”(1952年第2版第1卷第5页)使用逗号分隔第一层次的并列词语,用顿号分隔第二层次的并列词语。如果标点用法退回到 20年代即此文的写作年代社会通行的标点体例,只用一种形式的句内点号——“ ,”或“、”,对并列词语的两个不同层次不加区分,便不利于读者准确理解文意。《毛泽东选集》正文和注释的标点用法是一致的,都遵照政府制定的《标点符号用法》,没有采用双重标准。
  对古籍或前人的全集的编辑工作主要分收文、校勘和注释三个方面,三个方面都重要,占第一位的应当是校勘。收文不可能一时求全,只是对现存的作品选择取舍,定下一个原则照此执行就可以了,比较好办。注释可多可少,量力而为,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具有灵活性,有些文本甚至可以没有注释。任务最艰巨的是校勘,是保证文本可靠性和全书质量的基本工作环节。现代书面语是由文字和标点两部分组成的。鲁迅的写作年代是我国的书面语从文言文向白话文过渡、从无标点向有标点过渡、从句读和圈点向新式标点过渡的时期。鲁迅从19世纪末至20世纪30年代写的作品多为白话文,也有文言文;早期写的作品有些无标点,有些用传统的句读符号,后期写的多用新式标点。但是新式标点有一个萌芽、发展、逐渐完备的过程。在鲁迅写作年代,汉语标点系统尚未成熟和规范化,各种书刊采用的标点体例并不一致,出版鲁迅的或同时代作家的全集都有一个按统一的标点体例整理的问题。汉语新式标点系统在50年代尚不完备,只有14种,而且1951年《标点符号用法》是以直行文稿为基础制定的。基于横行文稿的《标点符号用法》到1990年才制定出来,标点符号增加到16种,至此汉语新式标点系统已基本完备,引号和书名号的分工已经确定,引号不再兼备书名号的职能。《标点符号用法》是法规性文件,要求行文简洁,只能对常用标点符号的基本用法作出规定,不可能包罗万象,把一切都定得死死的,没有灵活和变通的余地。关于书名号的用法,国家标准提供了书名、篇名、报纸名、刊名的示例,其他可以类推。对栏目名称用引号还是用书名号合适,通过讨论是不难解决的。《咬文嚼字》2006年第9期不就是通过发动读者讨论,最后决定该刊“从本期起,碰到栏目名称统一使用书名号”吗?
  对鲁迅未发表和已发表过的作品的标点体例的整理比对文字的整理难度更大,因为对鲁迅作品的文字整理有作者手稿、经作者审校过的刊印本可以作为依据,校勘出来的异文哪一个更准确、更符合作者的原意,有大量的历史资料和语文工具书可供查考,是不难确定的,一时确定不了可以存疑。标点的整理就不一样了,原作没有标点的依据什么标准加标点,原作使用句读符号的要不要改成新式标点和改用什么样的新式标点,使用早期的新式标点不符合现行国家标准的要不要修改,国家标准没有具体规定的如何处理等等,都需要事先作出规定,拟定一个标点整理细则,以便参加编校的人员统一掌握。
  有关鲁迅的各色各样的研讨会已经开过不知多少次了。标点体例混乱的问题在《鲁迅全集》81版业已明显可见,可是以鲁迅作品的标点为主题的公开研讨会似乎从未开过。为改进《全集》的编辑工作,有必要针对现存问题制定一个较完善的标点整理细则,不妨召开一次开放性的研讨会,除参加过《全集》编校工作的专家外,还可以吸收未参加过《全集》编校工作的鲁迅研究专家和感兴趣的读者参加。试举一些值得探讨的问题:
  (1)什么是鲁迅的标点用法特点?
  (2)《鲁迅全集》标点整理的基本原则是“在尊重手稿、底本原貌的前提下遵行国家标准”,还是在遵行国家标准的前提下保存鲁迅的标点用法特点?
  (3)鲁迅文本的基本标点用法要不要跟注释标点用法保持一致?
  (4)原无标点的作品依据什么标准加标点?
  (5)原用旧式标点(包括句读符号)的改用什么新式标点?
  (6)各卷的标点体例要不要统一?
  (7)在鲁迅作品中存在而《标点符号用法》没有明确规定的标点问题如何处理?(8)手稿和经过作者审校过的刊印本的标点用法不符合现行国家标准的如何处理?
  (9)《鲁迅全集》的标点体例和同时代作家学者(如蔡元培、章太炎、胡适、陈望道等)的全集或文集的标点体例比较研究。
  据报道,一位参加主持《鲁迅全集》修订工作的专家2001年6月12日曾在修订讨论会上说过:“目前整理鲁迅文本的标点有些混乱。鲁迅使用标点有其特点,比如多用逗号,少用顿号,现在加了很多顿号,如鱼鳖鼋鼍,犀兕麋鹿,丝麻米谷,金银铜铁锡,甚至‘须发’两字之间也加顿号,有些过繁。”“须发”两字之间自然不必加顿号,其他并列词语之间要不要加顿号须作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故事新编·非攻》58版“犀、兕、麋、鹿”和“雉、兔、鲫鱼”(2卷406页)在05版中被改作“犀兕麋鹿”和“雉兔鲫鱼”(2卷476页),仅查《现代汉语词典》,不查其他参考书,解决不了“犀兕麋鹿”和“雉兔鲫鱼”各是几种动物的问题。“多用逗号,少用顿号”并非鲁迅使用标点的特点,自鲁迅以来所有的作者和所有的书报刊都是“多用逗号,少用顿号”。把本来不多的必要的顿号再减少,不但不能解决标点混乱的问题,而且适得其反。并列词语之间需要加点号表示停顿时加什么点号,没有适用于全部正文和注释的一定的准则,按照现行国家标准该用顿号处用了逗号,这是《鲁迅全集》标点体例混乱的主要根源之一。鲁迅并没有自己的在各个时期的作品中都统一的标点系统,社会通用的标点系统跟文字规范一样是约定俗成的或国家规定的,不是个人可以决定的。尊重原著只能是尊重作者使用标点的特点和风格,鲁迅有时连用叹号或叠用问号和叹号,如 “哈!这模样了!胡子这么长了!”(1卷505页)、“人都到那里去了?!”(2卷29 0页)、“你一定要我用‘教鞭’么??!!”(11卷506页),这些是加强语气的修辞手段,是不能改的。一些不符合现在的使用习惯的标点用法,其实在81版早已作了修改。例如有些作品的副题原来前后都有破折号,后面一个被删去,只保留前面一个。在一句话的末尾用冒号加破折号“:——”提起成段的下文,这是鲁迅沿用早期英语标点的惯例,同时代的其他作者也有这样用的,在81版和05版中只保留两个当中的一个:或者保留破折号,或者保留冒号。校勘的任务是比勘异同,改正差错,判断标点差错的依据是看符合不符合作者原意和国家规范。下面举两个实例看如何处理好。
  (1)现在汇印成书的有两本短篇小说集:《呐喊》,《彷徨》。一本论文,一本回忆记,一本散文诗,四本短评。别的,除翻译不计外,印成的又有一本《中国小说史略》,和一本编定的《唐宋传奇集》。(8卷343页)
  (2)我的工作,除翻译及编辑的不算外,创作的有短篇小说集二本,散文诗一本,回忆记一本,论文集一本,短评八本,《中国小说史略》一本。(8卷402页)前者据1930年写的《鲁迅自传》手稿、后者据1934年写的《自传》手稿编入。例(2)中的《中国小说史略》手稿无书名号,这个书名号在本句中可加可不加,编者加了书名号。例(1)的四个书名号也是编者按照现行用法改上去的,鲁迅时代没有这样的书名号。这说明编者对鲁迅的标点不是原封不动地编入《全集》。既然要按现行用法改就必须改彻底,不能见错不改。例(1)的第一个句号可能是笔误,或者手稿的笔迹不清楚,从例(2)和鲁迅的其他作品可以看出鲁迅不会这样使用句号。这是明显的标点差错。从文意来说,介绍汇印成的一批书,只写了两本,还没有讲完,不能就此画上句号;从语法上说,“一本论文,一本回忆记,一本散文诗,四本短评”在前后都有主谓句的文本中是不能独立成句的。标点符号的用法是发展的,鲁迅作品的标点用法也是越来越严密、越来越规范的。我国传统的校勘法是“多本对照,择善而从”,《鲁迅全集》的编者也是这样提倡的。例(1)和例(2)两相比较,自然是后者为善:统计作品数量未讲完不用句号断开,没有不必要的逗号和冒号。按照例(2)标点用法把例(1)前两句合成一句:“现在汇印成书的有两本短篇小说集《呐喊》《彷徨》,一本论文,一本回忆记,一本散文诗,四本短评。”这样似能更准确地表达鲁迅原意,也符合标点规范。1930年写的《鲁迅自传》作为范文收入人教社中学语文室九年义务教育制初中教科书《语文》第四册(2002年第1版第2次印刷本第91—94页),教科书交代选自81版《鲁迅全集》第8卷。课文有分析练习,要是学生问到“《彷徨》”和 “一本论文”之间为什么用句号,教师是不大好解答的。
  在鲁迅文本的文字整理方面也存在不少令读者疑惑的问题。例如58版鲁迅文本的代词有“牠”“它”“他”“她”等,有些代词的用法在鲁迅时代尚未规范化。在58版中,《論“費厄潑賴”应該緩行》中的“牠”指落水狗(1卷353页);《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的“牠”指鸟雀(2卷254页);《從胡鬚說到牙齒》中的“牠”指《語絲》(1卷333页);《热風·題記》中的“牠”指疮疖(1卷370 页);《鑄劍》中的“它”指老鼠(2卷367页);在《寫在‘墳’的后面》中用 “他”指语言、作品集(1卷364—365页),又用“牠”指“旧書”(1卷364页)。05版对58版的代词用字是作过整理的,但整理原则不无值得商榷之处。例如在《写在‘坟’的后面》一文中已用“它”取代“牠”指旧书(1卷301页),但仍用“他”指作品集不变(1卷301页)。在05版中“牠”作为“它”的异体字处理,全部被改为“它”,“他”字未改。《故乡》一文所写的“我的故乡好得多了。但要我记起他的美丽,说出他的佳处来,却又没有影像,没有言辞了”(05版 1卷501页)中的“他”指故乡,往后“这畜生很伶俐,……他的皮毛是油一般的滑”(同上书504页)中的“他”指猹,这篇文章“他”字的用法,05版仍保持5 8版原样。《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对“他”字作为人称代词的用法作了如下解释:“称自己和对方以外的某个人。”并说明须要注意的是:“‘五四’以前‘他 ’兼称男性、女性以及一切事物。现代书面语里,‘他’一般只用来指男性。” “他”字作为人称代词的另一种用法是“虚指(用在动词和数量词之间)”。“ 它”字作为人称代词的用法则为“称人以外的事物”(《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第 1313页)。在现代汉语中,“他”字已不能用来指称鸟兽类动物和故乡、书籍一类事物。05版没有把指鸟兽的“他”改为“它”,读者便会产生疑惑,为什么在经过编者按现代汉语用字规范整理过的鲁迅文本中用“它”指落水狗,而用“他 ”来指猹?旧书和作品集都是书,在同一篇文章中分别用“它”和“他”两个不同的代词来指称,也不符合现代汉语规范化要求。 05版是以对词语注释详细为特色的,而对涉及全书用字规范的这类问题偏偏不加注释。这类问题本来是不难解决的,只要在体例上加以总体说明,校勘工作是允许把“他的美丽”“他的皮毛 ”直接改为“它的美丽”“它的皮毛”的,在注释中交代“它”原作“他”便可两全其美,既符合作者原意,又使中学生在课本中看到的鲁迅文本用字是符合现代规范的。如果不讲规范,为什么要把原题的《人间之历史》改成《人之历史》(1卷8、17页),把“间”字删去呢?此外,还存在鲁迅文本中出现的外文依照什么文字规范来整理的问题。因此,笔者作为一个读者,希望各卷编者和修订人针对现存的问题经过讨论统一认识后制定一份《〈鲁迅全集〉文字和标点整理细则》,像中华书局制定的《古籍点校通例》那样对外公布。这个文件有关标点部分即《古籍点校通例·标点》,对古籍整理的标点体例作出了18项规定,包括句号、逗号、顿号、分号、引号、专名号、书名号等标点符号如何统一应用,对从事古籍整理的编辑人员和从事标点研究的学者都非常有用。
  2.3 建议编辑出版《鲁迅全集》电子学术版
  目前的《鲁迅全集》是以大众为主要对象、由出版社和编委会编定的注释本,读者只能按编定的方式阅读,看不到作者生前写定或审定的文本原貌和文本的发展过程。为了满足更多的读者和专业研究人员从各种角度和以不同方式阅读鲁迅、从总体上研究鲁迅的需要,建议借鉴《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历史考证版》第2版(M EGA 2)和其他世界名著的电子学术版的编辑出版经验,编辑出版《鲁迅全集》电子学术版(只读光盘版/网络版),这种学术版不同于目前印行的《鲁迅全集》编注本,可以不受印刷本的篇幅限制。具体做法如下。
  (1)确保全集的完整性,作者生前写定或审定的现存一切文本全部收入,分著作、译文、书信、日记和其他文本五大部分。81版和05版《鲁迅全集》附有《鲁迅生平著译年表》,可是正文中不收与著作数量几乎相等、书信和日记中频繁提到的译文,编者又不愿意把《鲁迅全集》改名为《鲁迅著作全集》,便留下全集缺半的遗憾。
  (2)手稿(初稿、修改稿、完成稿、誊清稿等)和刊印本(初刊或初版本、修订再版本等)按写作、发表、出版的时间顺序编排,以展现文本生成和发展过程。(3)文本具有社会性、时代性、变异性和多样性,有必要提供手稿和原刊本的数字图像本(相当于印刷版的影印本,不同的是数字图像本可以缩放),使读者能看到鲁迅在不同时期写定和审定的文本原貌,包括行款、版式、字体、标点形式等。因为数字图像本中的字符计算机不能检索和读取,所以要制作一种计算机可读的横排转写本。转写本只是行款由原来的直行改为横行,文字跟手稿和原刊本一样,不改为现行的通用字和简化字。标点也保持原样,例如:书名号仍用曲线,只是由竖排改为横排,不改成尖角形书名号;竖排的曲尺形引号改为横排的「 」『 』,不改成英式的引号‘’“”。鲁迅致萧军的信谈到出版物的错字时说“现在的出版物,普通每一页至少有一个”(13卷510页)。转写文本须附加说明的事项包括:转写人员发现的明显的错字;手稿字迹不清之处,哪些字不能识别;修改稿中被涂去的是什么字(如果能辨认的话),改成什么字。数字图像页和转写文本页在屏幕上可以分别单独阅读,也可以并列、对照阅读。
  (4)按出版社和编委会制定的《〈鲁迅全集〉文字和标点整理细则》对原文本重新校勘,向读者提供一种新的编辑整理本(简称新整理本),其中使用现代规范字和目前通行的新式标点。新整理本附加考证性辅文(或称考证性注释),说明原著的版本源流,编者校勘工作所依据的底本和哪些版本有异文,编者对原文本的文字和标点差错作了哪些重要的订正。
  (5)电子学术版采用一种文本(新整理本)和多种文本(原文本的多种版本)并存的展示方式。打开只读光盘(一张标准只读光盘容量为640Mb,相当于打印页2 1万页)首先看到的是新整理本,新整理本各部分之间、新整理本和原著的数字图像本/转写文本之间有超链接,从新整理本设置的超链接可以调出原著的数字图像本与新整理本对照阅读,看两者的文字、标点和行款格式等有什么差异。编者对原文本的文字和标点差错所作的修正取决于编者(或修订组)的判断,判断是否正确需要接受社会检验;如有读者认为某处的判断失误,可提出与编者商量。编者接受读者意见,改正了新整理本可能存在的差错,将使学术版的质量得到进一步提高。有时两种异文都是正确的,一种反映作者最初意图,一种反映作者最后意图,只提供一种文本就不能展示作者的思想发展过程。超链接还可以使某个项目的相关内容一齐调出,例如某部作品的创作和传播情况在书信和日记中会有所反映,全集在哪些地方(包括各卷的正文和注释)提到这部作品,瞬间即可把相关的材料全部调出,一览无余。帮助读者了解文意、扫除阅读障碍的词语注释,不是每一条都需要阅读,可以内嵌方式加以隐藏,在正文中对有注释的词语加上 “内部超文本”的标识,点击到它才把注文显示出来。英国电子编辑学家彼得· 罗宾森(Peter Robinson)主持开发的英语文学之父乔叟的名著《坎特伯雷故事集》电子考证版丛书(Canterbury Tales Project)在西方被认为是利用计算机技术编辑出版大型古典作品学术版最先进的范例。他编的属于这套丛书之一种的《巴思夫人的序诗只读光盘》(The Wife of Bath’s Prologue on CD-ROM,剑桥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把现存1500年以前的58个版本(抄本56个和最早的印本 2个)转写为机读文本后进行比勘,序诗总共不过7000个词,但在光盘中提供序诗文本不同版本的异文信息达1000万条,用200万个超文本链接把它们联结成为一个整体,从而大大地提高了研究效率,使编者整理出来的文本具有更大的可靠性和准确性。如果《鲁迅全集》电子学术版上互联网,还可以建立外部超文本链接,同网上其他的有关鲁迅的研究成果连接起来。把全集的电子学术版编好了,再出版全集、专题文集或单行本的印刷版以及全集混合版(全集印刷版附只读光盘)就不难了。电子学术版的内容是可以吸收新的研究成果随时更新的,再也不用积累若干年再来大修订。鲁迅全部作品的编排顺序和组合方式在只读光盘中,读者和研究者是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变更的,也就是说,读者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确定阅读鲁迅的方式;而印刷版已经编排好的内容和顺序,读者是不能改变的。不揣浅陋,谈了这么多的想法,未必切实可行,目的在于抛砖引玉,希望大家都来出主意,使《鲁迅全集》编得更好,更符合现代广大读者需要。愚见不妥之处,恳切希望读者给予批评指正。
                                                                    (全文完)
                                                      (收稿日期:2007-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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